天刚亮,叶玄就从屋顶跳了下来。他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袖口微微一抖,指尖在掌心轻轻划了一下,像是确认什么。
他知道昨晚父亲书房里的动静不是偶然。那盏灯亮得太久,脚步声停得也太久。但他不在乎。猜疑已经开始了,躲也没用。与其被人背后议论,不如自己走到台前。
他换了身旧练功服,衣角还破了个小洞,是去年苏沐雪补的。鞋底有点磨平了,走起路来轻飘飘的。这身打扮,配上他平时那副提不起劲的样子,刚刚好。
城中央广场早就热闹起来。青铜告示碑前围了一圈又一圈的年轻人,大多是各族送来的子弟,胸前挂着代表身份的玉牌。有人穿着崭新的学院制服,腰杆挺得笔直;有人三五成群地聊着,眼神四处扫,估量着对手的实力。
叶玄慢悠悠地走过去,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只有一块干饼和半壶水。他没挤进去看榜文,反正内容早就传遍了——天阳城学院三年一次的年轻子弟考核正式开启,凡二十岁以下、修为不超聚气境者皆可报名。通过者能进外门修炼,有机会接触高阶功法,甚至被推荐去大宗门试炼。
这机会对普通武者来说难得,但对他这个“废物少主”来说,更像是笑话。
他刚站定,旁边就有声音响起。
“哎,你们快看是谁来了?”
“这不是叶家那位吗?听说秘境回来后变得神神秘秘的。”
“神神秘秘?我看是吓出毛病了吧!一个淬体境的,连护体灵光都撑不稳,还敢来参加考核?”
几人哄笑起来。其中一个穿灰袍的少年直接挡在他面前,胸口玉牌刻着“王家”二字,聚气境中期的气息稳稳压着。
“叶少主,这儿是考核报名处。”那人语气拖得老长,“你要找杂役登记台,得往西边走五十步,门口挂蓝旗的那个。”
周围不少人跟着笑。有人低声说:“他怕不是脑子不清醒,以为捏碎一块石头就能当高手了?”
叶玄低着头,嘴角动了动。他没抬头,也没反驳,只是把手里的布包往肩上挪了挪,然后往前迈了一小步。
人群安静了一瞬。
他知道这些人为什么笑。在他们眼里,他就是个笑话。从小到大,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家族比试被人推下台都不反抗,饭桌上多吃两块肉都能被嘲“纨绔吃相”。现在突然说要参加正规考核,谁信?
可他就是要来。
他缓缓抬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碑侧那个半白须发的老者身上。赵长老,掌管外门考核十多年,出了名的铁面无情。曾有个旁系子弟虚报境界,刚一站上测灵台就被他当场揭穿,直接逐出城外。
此刻,赵长老正冷眼扫视全场,腰间的玉牌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叶玄走上前,把腰牌递了过去。
全场一下子静了下来。
“我……我也想试试。”他说,声音不大,带着点怯意,像是生怕被赶走。
赵长老皱眉看了他一眼,随即伸手搭上他手腕。一股微弱的灵流探入体内,片刻后收回。
“淬体境巅峰。”赵长老冷冷道,“资格够了。”
有人忍不住叫出声:“长老!他这种水平进来就是浪费名额!万一考核时受伤怎么办?”
赵长老没理,提起笔,在名册上写下“叶玄”两个字,重重划下一横。
“名字已录,不得更改。”他合上册子,“第一轮比试未开始前,任何人不得质疑报名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