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走出电视台后门时，天已经黑透了。他没回宿舍，也没给胖子打电话，直接拐进巷子深处那间租来的工作室。铁门锁得不严，风一吹就晃，他抬脚踹了一下才关上。
包放在桌上，U盘拿出来插进电脑。屏幕亮起的瞬间，他把李静写的那张纸摊开压在键盘边。“试试民乐织体，或许能破局。”字迹潦草，像是怕被人看见。
他拨通苏瑾的电话，响到快自动挂断才接。
“我在练琴室。”她的声音很轻，“你说的事，现在就要做？”
“越快越好。”他说，“明天评审会，我得拿出不一样的东西。”
十分钟后，她推门进来，肩上扛着琵琶盒，旗袍下摆沾了点雨水。她把盒子放在桌角，打开，取出乐器，一句话没说就开始调音。
“你听过《夜曲》原版？”陆辰问。
她点头：“昨晚听了一整夜。”
“我想让副歌部分不一样。”他说，“现在的编曲太干净，像玻璃。我想加点……裂痕。”
苏瑾抬头看了他一眼，手指在弦上轻轻一划，一声短促的泛音响起，像水滴落进深井。
“那就别怕它破。”
她开始弹。不是完整段落，而是几个音符来回走动，像是试探。陆辰盯着显示器上的波形图，心跳跟着节奏变慢。第三遍时，她突然加重轮指力度，旋律一下子沉下去，带着某种压抑的震颤。
“这里。”陆辰敲了下空格键暂停录音，“再强一点，但别控制尾音。”
苏瑾没回应，重新开始。这一次，她在最后一个音上用了扫弦，力道猛得几乎要掀翻面板。软件立刻报错，音轨失真。
“设备撑不住这种动态。”陆辰皱眉。
“那就让它撑不住。”她说，“你要的是完美录音，还是真实情绪？”
陆辰沉默两秒，删掉了之前所有导入的音轨。
从头来。
他们反复试了七遍，每一次都更激烈。苏瑾的手指开始发红，指甲边缘泛白，但她没停。凌晨两点四十七分，她又一次拉出高音区的轮指，在即将进入副歌前猛地扫弦——
“啪！”
第四弦断了，飞起的金属丝擦过她左手食指，划出一道细长口子，血珠立刻冒出来。
陆辰按了停止键。
“先处理一下。”他拉开抽屉找创可贴。
苏瑾低头看着伤口，反而笑了：“十面埋伏最后一段，老艺人讲究‘断弦不歇手’。弦都断了还在打，才是杀气。”
她说完，用右手抹掉血迹，重新摆好姿势。
“再来一次。”
陆辰没拦她。他知道有些人一旦进入状态，疼痛反而成了节奏的一部分。他点了录音，看着她在残缺的音色里完成那段演奏——断弦后的共鸣变得混沌，却多了一种撕裂感，像黑夜被硬生生扯开一道口子。
录完，陆辰把那一段单独剪出来，拖到主轨道末端，命名为“裂帛”。
时间跳到三点零九分。
他准备导出最终工程文件。鼠标刚点下“另存为”，屏幕一闪，弹出加密窗口。
【文件已锁定】
【请输入密码】
【提示：校园女神的生日】
陆辰的手停在鼠标上，没动。
他回头看向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又扫了一眼日历插件。今天是五月十八号。
他起身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隔壁小间的门。胖子正歪在行军床上打呼噜，手里还攥着半包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