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大殿中央的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林清寒能感觉到殿内魔修们投来的目光，有好奇，有鄙夷，更多的是“看麻烦上门”的冷漠。他们显然都知道，外面那个叫阵的凌霄仙宗翘楚，与眼前这个“正道弃子”曾有过一段世人皆知的“天命姻缘”。
墨烬已经坐在了那张黑曜石王座上，玄色衣袍铺展在宽大的椅面上，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墨色的眼眸半眯着，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听不出情绪。
听到脚步声，他抬眼扫了过来，看到是林清寒，挑了挑眉，没说话，像是在等她开口。
林清寒走到大殿中央，停下脚步，对着王座上的人微微颔首：“前辈，此事因我而起，我……”
“因你而起，便该由你了结？”墨烬打断她，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还是说，你想出去跟你的‘天命道侣’叙叙旧，顺便看看他会不会念旧情，放你一马？”
他的话像针一样扎在林清寒心上，让她脸色白了几分。她咬了咬唇：“我只是想亲自问他一句。”
“问什么？”墨烬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扶手上，指尖托着下巴，眼神锐利起来，“问他为什么追杀你？问他是不是忘了过去的约定？林清寒，你活了五百年，难道还不明白，所谓的‘正道大义’‘天命之规’，从来都比儿女情长重要得多？”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凉薄，仿佛早已看透了这些虚伪的羁绊。
林清寒沉默了。她不是不明白，只是……心底总还存着一丝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念想。毕竟，楚玄真是看着她从一个懵懂的入门弟子，长成众人瞩目的清寒仙子的。那些一起修炼、一起论道的时光，难道都是假的吗？
“尊主！楚玄真说，若我们不交人，他就要强行闯殿了！”殿外传来手下急促的禀报声，伴随着法器碰撞的嗡鸣，显然对方已经动了手。
墨烬脸上的慵懒彻底散去，眼神冷了下来，周身魔气翻涌，大殿内的温度骤降。
“不知死活。”他低声骂了一句，缓缓站起身。
那一瞬间，一股磅礴的威压从他身上爆发开来，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大殿，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殿内的魔修们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
林清寒也被这股威压压得几乎喘不过气，她能感觉到，墨烬是真的动怒了。楚玄真的挑衅，不仅是冲着她，更是在挑战万魔殿的威严，挑战他这个魔道尊主的底线。
“既然他想进来，那就让他进来。”墨烬的声音冷得像冰，“正好，我也想看看，凌霄仙宗这一代的‘天之骄子’，到底有几分能耐。”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声巨响，似乎是护殿阵法被强行破开了一角。紧接着，一道月白色的身影裹挟着凌厉的剑气，冲破殿门，落在了大殿中央。
正是楚玄真。
他依旧是那副芝兰玉树的模样，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焦灼与决绝，手中长剑“天衍”泛着莹白的光，显然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当他的目光落在站在殿中的林清寒身上时，瞳孔骤然收缩，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痛惜，最终却被一种坚定的冰冷取代。
“清寒，跟我走。”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清寒看着他，看着他手中那把曾无数次与自己的佩剑“寒月”并肩作战的“天衍”剑，只觉得喉咙发紧。她深吸一口气，哑声问：“跟你走？去哪里？回凌霄仙宗，接受他们的‘审判’，被废除修为，然后死在追魂令下吗？”
楚玄真的脸色白了白：“我……我会求师尊网开一面，至少保你性命……”
“保我性命？”林清寒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用什么保？用你‘天衍仙尊’的名头？还是用我们那段早已被天道否决的‘天命姻缘’？楚玄真，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金丹破碎，道基尽毁，被整个修真界追杀！你觉得，你的‘求情’有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