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蚀骨狱一行后，墨烬似乎有意无意地避开了林清寒。
他依旧忙于万魔殿的事务，偶尔会在大殿处理公务，却不再像从前那样，在她修炼遇阻时现身指点，更绝口不提那个“很多年前的黑月光”。
林清寒没有再追问。她看得出来，那段过往对墨烬而言，是深埋心底的刺，强行触碰，只会引来他更强烈的抗拒。她选择将疑惑压在心底，转而更加刻苦地修炼——实力才是解开一切谜团的底气，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噬魔功》的进境越来越快，她体内的魔气愈发凝练，甚至能在指尖凝聚出半尺长的黑色剑芒。那套步法也越发纯熟，有时连殿内一些资深魔修，都未必能轻易跟上她的速度。
这日，她正在练习一套新的魔气掌法，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靠近。
抬眼望去，墨烬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的动作，神色不明。
林清寒停下动作，有些意外：“尊主。”
墨烬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的手上：“这套‘玄阴掌’，你练得倒是有模有样。”
“是照着殿内藏书练的。”林清寒据实回答。万魔殿的藏书阁对她开放，里面有不少魔道功法秘籍，她挑了几套适合自己现阶段的，自行揣摩练习。
墨烬走近几步，看着她：“光靠看书不够。这套掌法的精髓在于‘阴柔蕴力’，你现在的发力太刚，看似凶猛，实则浪费了不少魔气。”
他伸出手，掌心萦绕着一缕柔和却极具穿透力的魔气：“看好了，这样运劲。”
他随意挥出一掌，看似轻飘飘的，落在不远处一块一人高的黑石上，没有发出任何巨响。但下一秒，那黑石竟从内部开始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粉末，簌簌落下。
林清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种“外柔内刚”的发力方式，与她过去在凌霄仙宗所学的截然不同，却显然更适合魔气的特性。
“感受到了？”墨烬收回手，“魔气本就阴柔，强行用刚猛的方式催动，只会事倍功半。记住，以柔克刚，以巧破力。”
林清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按照他的指点，尝试着调整运劲的方式，再次挥出一掌。这一次，掌风确实柔和了许多，落在另一块黑石上，虽然没能让它碎裂，却在石面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掌印，边缘处隐约有魔气侵蚀的痕迹。
“有进步。”墨烬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又回到了之前那种微妙的平衡。
“尊主，”林清寒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您之前说，很多年前的事，不知道对我更好。可我想知道，那个‘黑月光’，最后怎么样了？”
墨烬的动作顿了一下，脸色微沉，却没有像上次那样动怒。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死了。”
一个字，简单，却带着一种沉重的无力感。
林清寒的心猛地一揪：“怎么死的？被天道……”
“是，也不是。”墨烬转过身，望向万魔殿外那片深邃的黑暗，“她为了打破天道的束缚，强行引动了‘无妄海’的本源之力，最终……与那股力量同归于尽了。”
“无妄海？”林清寒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那是修真界边缘的一片禁忌之海，据说连接着‘规则之力’的源头。”墨烬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里面的海水，能腐蚀一切灵力与魔气，更能映照出人心最深处的欲望与恐惧。当年，我和她……曾一起去过那里。”
他的语气很平淡，林清寒却能从那平静的语调下，感受到一丝汹涌的暗流。
原来，他和那个黑月光，真的一起对抗过天道。原来，他对“规则之力”的厌恶，对“天命”的不屑，都源于那段刻骨铭心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