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宇的手停在鞋柜夹层,指尖触到那把带缺口的小钥匙。他没抽出来,也没再动。卧室方向的响动很轻,像是有人翻身时碰到了床沿。他缓缓收回手,身体贴着墙边往后退,动作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退到玄关,左手轻轻将门合上一条缝,没完全关死,怕摩擦声惊动里面的人。然后他转身,一步跨出门口,脚步落在楼梯转角处才开始加快。下楼时他始终靠着扶手一侧,避免踩到中间可能发出响声的木板。
巷子里漆黑一片,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他走到巷口拐角处停下,背靠墙壁站定,目光盯着三楼那扇窗户。过了不到两分钟,灯光亮了起来,窗帘晃了一下,有人影从窗前走过。
他站在雨里没动。衣服已经湿透,但他不在乎。脑子里快速分析刚才听到的声音。至少三个人,呼吸不稳,说话带着酒气和粗话,不是训练有素的人。但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地住进别人家里,说明背后一定有人撑腰。
他沿着巷子往外走了一段,找到隔壁单元的楼道口。那里有个老人坐在门口抽烟,看到他靠近,抬眼打量了一下。
“师傅,我家水管好像漏水了。”叶宇说,“能借你家看看是不是从楼上渗下来的吗?”
老人眯着眼看他,“你是哪家的?”
“三单元四零二。”他说。
老人摇头,“那户空了好多年,最近来了几个年轻人,说是亲戚回来住。物业收了钱就不管了。”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大概十天前吧。”老人吐了口烟,“晚上搬了几床被子上来,还有啤酒箱子。吵得很。”
叶宇点头,“谢谢。”
他转身离开,心里清楚了。房子没过户,产权还是他的,这些人根本没有合法居住的理由。就是强占。
他绕到小区后侧的垃圾房旁边,蹲在角落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他翻出苏清瑶给的房产登记截图。名字确实是他的,地址也对得上。他又打开地图软件,确认这是西岭街唯一的三单元老楼。
这不是误会,也不是误入。是有人故意安排人占了他的房子。
他起身往回走,路过楼前时,看见一个赤膊的男人从单元门出来,身上纹着一条蛇形图案。那人走到墙角就开始小便,嘴里骂着脏话:“谁要是敢赶老子走,看我不把他的腿打断!”
叶宇站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看着那人提上裤子,拍了两下肚子,大摇大摆地走回去。
雨水顺着他的额头流进眼睛,有点刺。他眨了眨眼,没擦。
这栋楼是他父母留下的唯一东西。小时候放学回来,母亲会在厨房做饭,香味从门缝钻出来。父亲坐在客厅看书,见他进门就会抬头笑一下。那时候楼道灯坏了,父亲总让他先别动,自己去修。
现在那些回忆的地方,被一群混混当成了窝点。
他再次回到巷口,站在雨里盯着那扇亮灯的窗。时间一点点过去,屋里传来喝酒划拳的声音,还有女人的尖笑声。看来他们不止占了房子,还带了外人进来。
他摸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查西岭街三单元402的水电缴费记录。”他说,“还有物业收款账户的流向,两小时内给我结果。”
对方问了一句什么,他回答:“用‘幽影’账户调数据,渠道你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