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蹲在岩缝里,指节还扣着碎石边缘,掌心残留着刚才那块飞石的反震力道。他没急着松手,反而把五根手指一张一合试了几次,像是在掂量新买的手套合不合劲。
执事的脚步早就走远了,连靴底碾过枯叶的脆响都听不见。可他还是多等了一炷香的时间,直到后颈那股凉飕飕的感觉彻底散去,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力气是上来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可这玩意儿要是不会用,跟拎着铁锤绣花有啥区别?”
他回想起刚才那一掷——石头是砸中了树干,但偏了三寸。换作生死对决,三寸就是生与死的距离。更别提体内那股金流,虽然通了经脉,跑得也顺,可路线僵得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东拐西歪,全靠蛮力撑着。
“再这么练下去,我不成高手,先把自己练成瘸子。”
他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和腰胯。伤还没好利索,但已经不妨碍行动。他抬头看了眼藏书阁的方向,黑乎乎的楼影嵌在夜色里,像块立起来的墓碑。
“你说我进不去?”他咧了下嘴,“那你得先把门焊死。”
他没走正道,绕到西侧墙根,借着几棵老松的枝杈攀上屋檐。瓦片被夜露打湿,踩上去滑得很,但他动作轻巧,脚尖点地就跟猫踩棉絮似的,一点声都没有。
通风口在屋顶斜坡上,铁栅栏锈迹斑斑,缝隙宽得能钻过一只野猫。他伸手一推,嘎吱一声轻响,整块直接脱落。
“哟。”他接住差点砸头的铁片,“看来不止我一个夜猫子来过。”
他顺着通道滑进阁内,落地时膝盖微屈,卸掉冲力,整个人稳稳贴地。一楼是开放区,摆的都是些基础武技抄本,连护院都能翻看。他连脚步都没停,径直摸向楼梯。
二楼入口前一道淡青光晕浮在空中,微微闪烁。阵法感应纹路在地面若隐若现,一看就知道是用来验血脉的。
林峰从怀里摸出一块低阶灵石,握在手心温了一会儿,又往衣服上蹭了蹭汗渍。然后他屏住呼吸,慢慢靠近。
光晕闪了两下,没反应。
他挑眉:“感情这玩意儿只认血统,不认修为?那我要是装个扫地的,是不是也能混进去当嫡系?”
他跨过门槛,脚下地板发出极轻微的一声“咔”,像是木板受压的自然声响。他立刻定住身形,耳朵竖起,等了半晌,确认无异动后才继续前进。
书架林立,纸墨味混着陈年木料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没乱逛,直奔“武技卷宗”区。架子上分类清晰,《拳理初解》《步法精要》《经脉导引图》一排排码着。
他抽出一本《基础拳理》,翻开第一页就是一幅人体经络发力图。图上标注着“力起于足,发于腿,主宰于腰,形于手指”。
“这话听着耳熟。”他嘀咕,“小时候矿上的老教头也这么喊,可惜没人告诉我为啥非得这么走。”
他一边看一边比划,试着摆了个马步。膝盖刚沉下去,体内金流就自动跟着运转起来,顺着大腿外侧往下走,正好贴合图中所示的“阳维脉”路线。
“哎?”他眼睛一亮,“还真对上了。”
他又翻了几页,讲的是拳劲分层:明劲、暗劲、化劲。明劲是肌肉爆发,打得响;暗劲能透体而入,伤脏腑;化劲则讲究意随气走,无形无相。
“我现在这劲儿……大概算明劲顶格?”他试着一拳挥出,空气嗡地一震,袖口都被气流撕开一道小口,“再往上,就得靠脑子了。”
他迅速摘录重点,在脑中整理出一条线:发力要顺经络,出招要抢节奏,防守要预判轨迹。光有力气不行,得让每一拳都落在最该落的地方。
接着他翻到《步法要诀》,里面提到“七星步”能借力挪移,配合呼吸节奏可提升闪避效率。他原地试了两步,发现左脚落地时金流滞了一下,立刻调整重心,重新走了一遍。
“这次顺了。”他点点头,“原来不是腿有问题,是步子没踩对点。”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越看越入神,几乎忘了自己是在偷闯禁地。直到远处传来一阵规律的脚步声——巡逻又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