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区水道的传令兵刚走,林峰就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瓷底磕在木面,发出清脆一响。
“把消息压住。”他看着陈平,“谁也不准提麻袋的事,赵三那边继续盯,但不准靠近偏院,更不准动手。”
陈平点头记下。
林峰起身走到墙边,从暗格里抽出一本薄册子,翻到中间一页,写下“林元庆”三个字,又在旁边画了一条线,连向“三房”和“巡防队”。
“这人一直反对我设监察司,现在又有人从西区运东西,时间太巧了。”他合上册子,“不是他指使的,就是他手下干的。不管是谁,他都脱不了关系。”
陈平问:“要不要查他最近的出入记录?”
“已经查了。”林峰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条,“昨夜子时,他名下的令牌刷过一次库房外围阵法,说是巡查。可那地方连耗子都不去,巡什么?”
陈平皱眉:“他想栽赃?”
“不,他在试探。”林峰冷笑,“看我们有没有发现偏院的问题。他派人拿走烧焦的布片,是怕那东西暴露身份。现在又运人,说明里面关的不只是武器。”
他停顿了一下:“那个失踪的弟子,很可能还活着。”
陈平呼吸一紧:“那咱们不能等了。”
“越急越坏事。”林峰摇头,“我们现在动手,拿不出铁证,执法堂不会管。反而会被说成私设公堂、扰乱秩序。嫡系正等着我们犯错。”
他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吹动桌上的纸页。
“从今天起,监察司对外什么都不做。”
陈平一愣:“装死?”
“对。”林峰笑出声,“公告不贴了,巡逻减半,连亲卫训练也放缓。让外面觉得我们慌了,查不动了,只能上报执法堂求救。”
“您要演一场败退?”
“不是演。”林峰坐下,“是让他们以为我们退了。人一旦觉得对手垮了,就会忍不住出来踩两脚。我们就在底下等着,看谁先伸腿。”
陈平明白了:“等他们自己把证据送上门。”
“聪明。”林峰敲了敲桌子,“你明天就去账房,找老刘头搭话,就说我们准备写请愿书,请执法堂介入调查。语气要愁,表情要苦,最好让他主动跑去告诉别人。”
陈平咧嘴:“我演技不行,但装惨没问题。”
“那就去。”林峰挥手,“顺便安排烈焰鼠每天绕偏院转一圈,闻闻有没有新气味。别让它进院子,就在墙外溜达,像饭后散步那样。”
“小家伙最爱散步,尤其是散步能领丹药的时候。”
林峰笑了笑,没说话。
第二天一早,他就出了门,没去演武场,也没去库房,而是拐进矿工区最偏的一条巷子。
第一家姓王,儿子三个月前在矿洞塌方中伤了腰,一直躺在床上。林峰拎着一瓶丹药和两件厚衣进去,放在床头,只说了一句:“老张托我带来的,说你们帮过他。”
王家夫妇一脸懵,还想问,他已经走了。
第二家姓李,女儿发烧不退,郎中说要灵草入药,可买不起。林峰留下一包配好的药粉,说:“我娘以前也这样,这方子管用。”
第三家姓赵,老人咳嗽多年,夜里睡不好。他放下一小瓶润肺膏,说:“顺路,别多想。”
三家都没提监察司,也没人知道他是谁。但他走后,消息还是慢慢传开了。
中午,李老执事来了趟林峰居所,没人,只留下一个布包。
打开一看,是本旧书,《宗族律例注疏》,翻到第三章第七款,旁边贴了张纸条:“拘禁族人者,废修为,逐出宗族。”
林峰看完,笑了。
他立刻叫来陈平,让人誊抄十份,每份都用红纸封边,分别送到三位旁系长老府上,附言:“近日听闻有族人被非法拘押,特奉上律条参考,若有疑问,可共商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