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梨云,他冲动地改变了计划,但一趟5个街区的路程,不过只会让他在这里多待上十分钟而已,而且不会影响他们的出逃,反正按计划他们要到夜幕降临才开始逃离的。
我必须去一趟贝尔维尤医院,一定要知道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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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响起了一大片警笛声音。他们必须迅速将总统送往医院创伤科紧急救助,因为即便子弹没有杀死总统,毒性休克很快就会将他杀死他的……
彭浪的位置比他们更接近贝尔维尤医院。
他沿着第37街飞奔,无视行人漫不经心的注视目光,他们显然对刚才发生的事情还一无所知。
纽约第三大道上已经生机勃勃,城市的这一部分还没有人听说到总统刚刚在往北边方向22个街区远的那里被击中的消息,他们仍然在这里兜售着他们的各种生意、有人轻快地走在去他们的约会地点的路上,有人在招手打出租车……
彭浪无视交通红灯,直接过街,引得一部车狂按喇叭……
这时,警笛的轰鸣传来,淹没了街上的噪音,身后的救护车以及大队警车在美洲大道上,呼啸着朝着这边赶过来……
彭浪心里有个声音:彭浪,你在干什么?你来这里干什么?来找什么?你的每一步,都在走向离自己的死亡更近的地方。
在左边方向的第一大道处,彭浪看得出来,他们已经关闭了中城隧道,试图切断刺客的逃生路线。混乱又开始在这里卷土重来…显然,消息已经迅速传开了。
彭浪赶在刺耳的警报声到了这里之前到达了第一大道和第34街交会处的贝尔维尤医院,来到了通往急诊室坡道对面的一条小巷,就在这时,他已经看到第一部警车转过街角开了过来…
警车飞驰穿过小巷,尖叫着向北一个街区停了下来,另一辆车开过看来、加入了第一辆警车;另外两辆向南驶去,切断了从第23街过来的所有通道。
救护车减速驶过拐角,然后加速驶向彭浪正对面的紧急坡道。
他缓缓地退回到阴影中,因奔跑而喘着粗气…但他不能留在这里,这里不能直接看到坡道。
他向后看了一眼,看到小巷一直到第二大道都是畅通无阻的,于是将双手插进口袋,低着头直接向坡道走去。
心里想到:我怎么了?就不怕暴露了自己吗?
然后自己又在心里解释道:不不不,我可以看上去只是个看热闹的路人甲而已,并不知道救护车里装的是啥人……
他就在这里和自己对话、向自己解释着:
你会被看到的。
是的,我已经在十几个场合里露脸了,我的脸无疑是被录到了。不过,面貌可以改变。
你尚未规划此次的逃生路线。如果他们起疑心,你无异于闭着眼睛逃跑。
我闭眼跑步这件事做得很好。
你是来找那个老头的,你认为他是谁?
彭浪已经无法回答。
此时,彭浪站在齐腰高的挡土墙后面,看到一个略微倾斜的红色救护车。
门被飞快地打开了,一名医护人员涌出,很快又有六名一直在等待的医务人员与他会合。
一架轮床从救护车里滑了出来——
然后,彭浪就看到了总统,也就是他昨天在华尔道夫酒店里面曾经面对面的那个男人,他仰卧在上面,脸上戴着绿色的氧气面罩,轮床上系着一根银色的杆子,杆子上装有一袋液体…
但只有血引起了彭浪的注意:那个男人胸前的床单被血染红了,这是我的子弹造成的。
此时,那个穿着粗花呢的七旬老人从救护车的后座上走了下来,彭浪的心跳几乎停了一拍。
怎么会这样?这个人活一定曾经是我生活里一个非常重要的人,但他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