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执法堂门口就围了好多人。
陈无道站在台阶下，低着头，手里拿着扫帚。他没穿外门弟子的灰袍，换了一身粗布短衣，袖口磨得发白，腰上系着旧皮带，挂着一个破旧的储物袋。
昨天夜里他从屋顶逃走，本来可以躲进后山，等几天风头过去。但他没有。
他知道，只要离开丹房，就再也没机会翻身。那些吃了第五炉丹药的人还在出问题，流言越传越厉害，现在整个外门都在查是谁的责任。他要是跑了，所有罪都会算在他头上。
所以他天没亮就来了。
站在这里，低头认罚。
一名执事走出来，手里拿着宗门令，当众念道：“陈无道，监制失职，导致同门灵力倒退，罚扫丹房三个月，禁足反省，不得参加任何任务。”
人群里有人小声说话。
“真被罚了？我还以为他会跑。”
“跑了就是叛宗，会被杀掉。他不傻。”
陈无道跪下，双手接过罚令，额头贴地。动作很标准，像平时行礼一样。
没人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
他知道周不通就在里面。这个处罚听着重，其实留了余地——没废他修为，没赶他出门，连“欺瞒宗门”都没提。说明师父心里明白，这事不简单。
可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必须装成一个真的犯错的人，老老实实受罚。
扫帚递过来时，木柄有点粗糙，刮得手心痒。他接过，转身走向丹房。
身后有人笑：“以前装怂是为了偷懒，现在是真的扫地了。”
他没回头，也没停下。
丹房大门关着，门缝里还有点焦味。地上有碎瓦片，是昨晚留下的。墙角粘着烧黑的药渣，像是火烧过的残渣。
他走进去，把扫帚靠在墙边，先不动手。
他在等。
等人走光，没人看着，他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一上午，有执事进来检查记录，翻药材清单。孙浩也来了一趟，假装整理柜子，趁人不注意塞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戊七号瓶已回收，丁师兄仍在医馆，无人死亡。”
陈无道看完就把纸条搓成团，扔进炉子里。火苗跳了一下，纸烧成了灰。
中午，周不通来了。
他没说话，站在门口看了陈无道一眼，然后走进去，在案前坐下，翻看炼丹记录。
陈无道低头扫地，动作慢但认真。每一铲灰都过筛，像真的在干活。
周不通翻了一页，忽然问：“你知道错在哪？”
陈无道停下扫帚。
“弟子知道。”他说，“不该让劣质丹流出。”
“不是这个。”周不通合上册子，“你错在，不该一个人扛。”
陈无道没说话。
他知道师父在试探他。
如果说“我没有”，就是不认错；如果说“我冤枉”，就是不服管。只有顺着说，才能留下来。
“弟子以后一定小心。”他低头说，“不会再让宗门蒙羞。”
周不通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站起来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陈无道才轻轻喘了口气。
他知道，这一关过去了。
下午没人再来。
太阳偏西，光线照进丹房，落在空炉子上。灰尘在光里飘着。
他开始清理最里面的角落，那里堆着几筐废弃药渣。搬开筐子时，手指碰到一块硬东西。
是半张没烧完的丹方。
他捡起来，借着光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洗经”两个字，后面还有几行小字，被火烧糊了。
他心跳快了一下。
洗经丹能清理体内杂质，修复受损经脉。丁师兄那种灵力倒退的情况，正好对症。
关键是，这丹方他的系统里就有。
只是需要五百阴德值，才能兑换完整流程。
他摸了摸储物袋，里面还有六百多点。昨天逃命用了三百，剩下的本来想留着保命。但现在看来，不如赌一次。
晚上收工前，他把扫帚放回原位，又检查了一遍有没有漏掉痕迹。
然后他走到后屋，那里有个塌了半边的小炉台，平时没人用。他在墙角蹲下，背对着门，打开系统界面。
【当前阴德值：612】
【可兑换项目：洗经丹炼制流程（500）】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