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不动声色,微微点头,然后消失在阴影里。
陈无道明白了。
云天行嘴上强硬,其实已经在安排防守。那道传音指令,不只是查断臂来源,更是让暗刃守住后路,防对方强抢或突袭。
他松了口气,但不敢放松。
越是安静的时候,越容易出事。
果然,魔修长老忽然笑了。
“好一个护短的宗主。”他说,“你不信这断臂,那我再给你看一样东西。”
他伸手进怀里,掏出一块黑色骨牌。
巴掌大,上面刻着扭曲的符文,边缘沾着暗红血渍。他把骨牌抛向空中,念了一句咒语。瞬间,骨牌炸开一团血雾,在空中形成一幅画面。
画面里是个山洞,火光晃动。一个背影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半卷破书页,正在抄写什么。那人穿着灰色外门弟子袍,腰间挂着旧储物袋。
正是陈无道。
广场一片哗然。
“那是……他在抄功法?”
“这还能假?铁证啊!”
“宗主还怎么保他?”
陈无道瞳孔一缩。
他没见过这段影像。那山洞他不认识。那天他根本没抄任何东西,只用了替身傀儡引开追兵,真身早就跑了。
这是栽赃。
而且手段很熟——用幻术加上真实的衣服特征,伪造现场。普通人一看就会信。
他咬紧牙,手按在储物袋上,准备随时启动草丛融合。
只要对方动手,他就立刻消失。藏经阁、后山、药房都有他设的暗格,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等风头过去再说。
云天行却还是站着。
他看着空中血雾的画面,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生气,反倒像在看一场烂戏。
等影像放完,他才开口:“就这?”
魔修长老皱眉:“你还想看什么?人、物、过程,都在眼前。”
“我不信。”云天行说,“第一,我宗弟子的衣服虽然简单,但每件都有灵纹烙印,夜里会发光。你这画里的人,衣服黑漆漆的,明显是假做的。第二,那人写字用的是朱砂笔,但我宗外门禁用朱砂,因为会引来妖兽——除非他自己带笔,否则不可能有。”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第三,真正的陈无道,此刻正在闭关。我亲眼见过。你拿个假影来闹事,是觉得我玄霄宗没人?”
人群再次骚动。
有人开始怀疑那影像是不是真的。
魔修长老脸色变了,但很快又冷笑:“嘴硬罢了,拖延时间。你不交人,那就别怪我动手搜了。”
“你可以试试。”
云天行抬手,身后大殿两侧立刻闪出几十名执剑弟子,排成阵型。执法堂的旗令也升了起来,表示宗门进入戒备状态。
两边对峙,气氛紧张。
陈无道仍躲在耳房,一动不动。
他知道不能露面。哪怕出去喊一句“我没偷”,也会被当成心虚。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藏到底,等这事过去。
他慢慢把手从储物袋移开,换成掐住腰间一根铜针。那是他昨晚试雷用的,还带着煞气。万一被人发现,也能拼一把。
外面,魔修长老盯着云天行,很久没说话。
突然,他嘴角一扬,低声说:“你以为,我只是为了一个陈无道来的?”
云天行眯眼:“那你为什么来?”
“因为。”魔修长老缓缓抬头,血红的眼睛扫过整个山门,“你们护着他,就是在护一件不该存在的东西——那部残篇,本就不该落入外人之手。而他……已经碰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