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映湘离江过去七日,所有非正常死亡者入殓之所。”
她的声音带着命令。
镜面如水波般泛起涟漪,原本映照着船舱的景象迅速模糊,继而变得清晰。
画面里,是湘离江一家殡仪馆的地下停尸间。
几个身穿黑色工作服的人,正将一具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运上冷藏车。
镜头拉近,苏月凝清晰地看到,那些尸体裸露在外的脖颈皮肤上,都印着一道极其细密的黑色咒印。
画面不断切换,冷藏车的行进路线在海图上被无形地勾勒出来,最终竟形成了一个诡异而不祥的符文阵路。
“他们在收集怨气。”苏月凝眼神一冷,瞬间明白了对方的图谋,
“用尸体为载体,怨气为引,激活埋在香江地下的最后两处幽墟桩点。”
她猛地转身,看向正在喝水的卓司越,眼神锐利如刀。
“卓司越,等我们回去,第一件事,不是回家。”
“是什么?”
“炸了太平山下的主风水眼。”
深夜,海风愈发阴冷。
船头那个用来装饰的木雕鹰首,双眼毫无征兆地亮起两点红光。
十二只虚幻的小铃铛在鹰首上方凝结成冠冕,无声地摇曳着。
梦魇师的投影,再度降临。
他的声音仿佛直接在苏月凝的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蛊惑的笑意:
“苏小姐,我们做个交易。只要你在此立誓,‘永不伤害我的女儿’,我就立刻放了小茉莉那个植物人弟弟。一个誓言,换一个孩子的命,很划算。”
苏月凝缓缓站起身,走到船头,海风吹起她的长发。
她看着那狰狞的木雕鹰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你拿无辜的孩子当筹码来威胁我,还指望我许下慈悲的诺言?”
她举起自己的右手,手腕上那道银色的共契刻印如活物般游走。
月光下,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这片海域。
“我在此立誓:凡助纣为虐,以无辜者为祭献者,言出即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鹰首上的铃铛虚影猛地一颤。
与此同时,远方的海平面上,一个巨大的漩涡凭空出现。
一艘潜伏在黑暗中,正用高倍望远镜追踪着快艇的黑色改装船,瞬间被漩涡中心的引力捕获。
船上的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叫,整艘船便被卷入海底。
翌日清晨,快艇终于驶近公海航道。
苏月凝站在甲板上,右眼的银色锁链印记已然恢复平静。
她取出罗盘,轻轻旋开背后的暗格,将那把黑曜石般的断誓匕首,严丝合缝地嵌入其中。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匕首与罗盘完美地融为一体。
罗盘中央的指针开始疯狂旋转,最终发出一声嗡鸣,稳稳地指向湘离江的方向。
卓司越走了过来,递给她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到了以后,”他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问,“你还敢说话吗?”
苏月凝接过茶杯,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
她迎着海风,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桀骜的笑容。
“不敢说的话,才是最该说的。”
她对着茶杯,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蒸腾而起的水汽,竟在空中凝成了一个残缺的“誓”字,旋即被风吹散。
几乎是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湘离江海底深处,那九处早已布下的幽墟桩点,仿佛听见了某种古老的宣战,竟同时发出了剧烈的震颤。
快艇驶向风暴欲来的北海航道,苏月凝手中,嵌入了断誓匕首的罗盘,忽然开始轻微震颤,幅度越来越大,仿佛在预警着某种即将跨越界限的恐怖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