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给我。”她把手伸向卓司越。
卓司越握住她的手腕。她的手很冷,全是血,滑腻腻的。
两人下了水。
水并不深,刚没过脚踝。
但那种触感极其恶心,像是有无数条冰冷的小蛇在皮肤上滑过。
刚走了几步,水下突然传来一股大力的拉扯。
有什么东西抓住了苏月凝的脚脖子。
五根手指,硬得像铁钳。
苏月凝身子一晃。
卓司越反手要去拔刀,苏月凝捏了他一下,示意别动。
那是早年间修墓被活埋的工匠。
怨气散不掉,就在这阴水里泡成了地缚灵。
要是反抗,这水底下的几百双手能瞬间把人拖下去撕碎。
苏月凝嘴唇微动,低声念咒。
不是什么高深的驱鬼咒,就是最普通的《太上救苦经》。
随着她的念诵,胸口那枚火焰莲纹微微发热。
一股柔和的暖流顺着她的血脉散开,在黑暗阴冷的水廊里荡开一圈肉眼看不见的涟漪。
那只抓着她脚踝的手,颤了一下,松开了。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那些原本躁动不安的尸手,像是听到了什么安抚,悄无声息地沉回了水底。
两人有惊无险地走到了尽头。
上了岸,摘下布带。
眼前是一个圆形的祭台。
祭台正中央,悬空漂浮着一本古籍。
封面是青黑色的不知名兽皮,上面用篆书写着大字《苏氏密录·正卷》。
书身被七根长短不一的银针贯穿,死死钉在半空。
那就是苏家丢了一百年的根。
苏月凝刚要伸手。
祭台周围的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
一道灰白色的影子,像是烟雾凝聚而成,缓缓浮现在古籍前方。
那是个穿着清末长衫的老者,面目模糊,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看守灵。
“非三关血启,不得近典。”
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它抬起枯瘦的手指,指着苏月凝:“第一关,识途。你走星图路,血脉没错。”
手指下移,指着苏月凝满身的伤口:“第二关,舍目。以痛代视,心志够狠。”
“第三关……”
老者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它的目光越过苏月凝,死死盯着她怀里露出一角的血衣。
那是她刚才撕下来包扎伤口的布条,上面透出的,正是那本《母诫》。
“为何带此物入禁地?”老者声音骤然拔高。
苏月凝没说话。
她慢慢解开那一角血衣,把那本被血浸透的《母诫》拿了出来。
血水渗进纸张。
原本除了那些女德规训外一片空白的最后一页,此刻竟慢慢浮现出一行行朱砂小字。
这是苏家特殊的墨水,遇苏氏嫡系心头血方显。
“第三关:知谎。”
苏月凝念出了那上面的字。
她抬头看着那个看守灵,眼神出奇的平静:“我娘来过这儿,对吗?”
看守灵没动,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迷茫。
“这上面写着:若见录而不毁,则心已染私;若取录而独占,则道必崩。”
苏月凝把《母诫》合上,声音不大,却在这个空旷的祭台回荡。
“所谓的苏家秘术,根本不是这本破书。真正的传承,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毁了它。”
这本《苏氏密录》,记载的恐怕全是些逆天改命、损阴德的禁术。
百年前先祖把它封在这儿,不是怕被人偷,是怕后人练。
苏月凝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取它。”
话音刚落。
那一直悬浮在空中的《苏氏密录》突然无火自燃。
青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书页,连带着那七根银针也被烧成了铁水。
那个看守灵深深看了苏月凝一眼,那张模糊的脸上似乎扯出了一个解脱的笑。
随后,化作一缕青烟,散了。
“不.......!!!”
监控室里,墨三更疯了一样把面前的显示屏全砸了。
玻璃渣飞溅,划破了他的脸。
他筹划了二十年,设计了无数个死局逼苏家人来拿书,结果苏月凝竟然看都不看一眼?
“既然你不要……”墨三更满脸是血,手按向了控制台最右边那个红色的按钮,咬牙切齿,“那就都别出去了。”
轰隆隆....
地底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雷声。
祭台开始剧烈摇晃,头顶的岩石出现了裂缝,碎石像雨点一样往下砸。
“走!”
苏月凝一把抓起那本染血的《母诫》,转身就跑。
卓司越手中的手电筒光芒乱晃,他一把护住苏月凝的头,另一只手拔出了腰间的手术刀,反手割断了旁边一根正在崩断的绊索。
“地宫自毁程序启动了,只有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