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的荒岭,晨雾还没散尽。
塌陷的地宫入口像一道丑陋的疤,横在山坡上。
尘烟落定,苏月凝就那么跪坐在坑边,风吹过,扬起她发梢的草屑。
她从怀里掏出那本浸了血的《母诫》,摊在膝前一块还算平整的石板上。
昨夜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暗褐色。
她没去找刀,只是抬起左手,地宫里划出的伤口还没结痂。
血滴在书页末尾的空白处,没有立刻散开。
那滴血像有了生命,蠕动着,拉长,分裂成无数细小的血丝,在纸上飞快地爬行。
一行扭曲的小字钻了出来。
癸未年冬至,弦断龙沉,唯血琴可救。
苏月凝的指尖凉得像冰。
弦断龙沉。
这四个字砸进脑子里,让她有瞬间的耳鸣。
这不是苏家的事了。
她抓起一旁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阿Ken,现在几号?”
电流声滋啦作响,几秒后传来阿Ken发紧的声音:
“十二月八号。月凝,有件事很奇怪……过去七十二小时,北京城记录到三十七次微震。震源连成一条线,西山,景山,一直到钟鼓楼。频率……频率跟心跳差不多。”
苏月凝猛地合上书。
她抬头,望向远处被晨雾笼罩的城市轮廓。
还剩十四天。
回城的路颠得厉害。
车里一股机油混着尘土的味道。
火鬃在她怀里焦躁不安,爪子在座椅的破皮上划拉个不停,最后伸出爪子,一下下拍打着中控台上的老旧收音机。
苏月凝心里一动,伸手拧开了旋钮。
一连串的杂音和电流声后,她停在一个几乎没有信号的频段。
一片沙沙声里,隐约传来几声断续的音节。
不是音乐,像是什么东西在哭。那调子凄厉,刮得人耳膜疼。
她从发间拔出一根细长的银针,看准收音机音响的接口,直接插了进去。
银针成了导体。
那股音波顺着针尖传过来,激得她指尖发麻。
胸口的火焰莲纹微微发烫,脑子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眼前没有画面,只有一段残缺的音律在冲刷她的意识。
她一把抓过卓司越递来的纸笔,飞快地记下几个主音的序列。
刚写完,她就愣住了。
这组音律的基频,和昨晚地宫里那座“脉桥”震动的频率,一模一样。
这不是音乐。
她低声自语。
是钥匙……也是刀。
临时的落脚点是一家快倒闭的招待所。
卓司越把墨三更交出的几张残破图纸铺在桌上,用放大镜仔细比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