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其中一角用朱砂标记的地方:“这里写着‘镇音井’,在景山地下三十米。我查过,民国档案里没有这个记录。”
墨三更坐在角落的轮椅里,脸上被碎石划出的口子结了血痂。
他冷笑一声,声音像破锣。
“你们以为‘幽墟’是想藏东西?不,他们是要让所有人都听见。”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月凝。
“当那把叫‘离鸾’的琴响起来,龙脉就会像琴弦一样,被一根根活活扯断。”
他顿了顿,似乎很享受苏月凝脸上细微的变化。
“你妈当年没毁了那把血琴。她把它藏起来了。因为她知道,想接住‘离鸾’那股毁天灭地的力,必须有另一把琴……用同调的音律去化解。否则,整片大地都会被那声音活活憋死。”
夜深了。
苏月凝一个人坐在吱嘎作响的床边,就着昏暗的台灯,用那根断掉的玉簪蘸着血,在纸上临摹白天记下的乐谱。
窗外没风。
可挂在窗框上的铜风铃,却随着她的笔尖每一次落下,叮铃作响。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
是母亲教她的。
“真正的音,不在耳中,在骨缝里。”
她停下笔,看着那截尖锐的玉簪,一咬牙,对准自己的左臂一处穴位,刺了进去。
剧痛让她浑身一颤。
痛觉像一个放大器,把她全身的感知都推到了极限。
瞬间,那段残缺的旋律在她身体里炸开了。
她不是听见了声音,而是清晰地感觉到,脚下这片土地深处,某个巨大的存在,正随着这音律的节拍,痛苦地抽搐了一下。
她猛地撕碎了刚写好的乐谱,扔进床头的搪瓷盆里,用火柴点燃。
火苗腾起的一刹那。
一个幻象在她眼前浮现。
地底深处,一把通体漆黑的古琴悬在空中,琴身上缠绕着黑气。
而那几根琴弦,竟然是用一缕缕女人的头发编织而成,正在一点点被绷紧。
火光熄灭。
苏月凝看着盆底的灰烬,瞳孔骤然收缩。
那灰烬竟拼出了两个字。
敦煌。
这不是母亲留下的线索。
是火鬃不知何时跳上了桌子,用尾巴尖在灰烬里扫出来的。
她缓缓抬头,望向窗外沉睡的城市,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原来你早就知道……‘血琴’不在京城。”
它从来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话音未落。
咚.
远处,钟鼓楼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钟响。
只有一声,突兀又沉重,像敲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卓司越推门进来,神色凝重,他指了指手提电脑的屏幕:“看这个。”
那是钟楼的监控画面,守钟的老人瘫倒在地,他手腕上那块老怀表,指针死死停在了一个时间。
子时三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