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成等人的额角，不知不觉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们在这片沉默中，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巨大的压力。
终于，伍相动了。
他没有看他们，只是端起了桌上的搪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然后凑到嘴边，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蒸腾的热气。
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然后，他抬起眼皮，那平静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身边的秘书身上，下了一道命令。
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去，通知纪律部门和审计部门，立刻成立一个联合调查组。”
王思成等人的心脏，猛地一跳！
伍相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给我狠狠地查！”
这四个字，不带一丝感情，却让王思成等人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伍相的目光，终于从秘书身上移开，缓缓地、一个一个地，扫过眼前这些脸色煞白的“老专家”。
“查一查，这些年我们拨给这些重点研究所的宝贵经费，到底用在了哪里！”
“我们从人民嘴里省下来，下发给你们的那些国外进口的、比黄金还珍贵的设备，到底出了多少成果！”
“又有多少，至今还锁在仓库里睡大觉！”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王思成等人的心口上，让他们脸色一白再白，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伍相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平静的眼神中，终于透出了一股冰冷的、锐利的锋芒。
“查！”
“一笔一笔地给我查清楚！”
“我倒要看看，动摇我们国家科研根基的，到底是谁！”
这最后一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王思成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们感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上下，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们惊恐地发现，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他们本想借伍相这把刀，去砍李卫国。
却没想到，伍相根本没理会他们，而是直接抽出了一把更锋利、更无情的铡刀，悬在了他们自己的头顶！
当天晚上，中枢核心，领导的书房依旧灯火通明。
伍相将白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进行了汇报。
首长静静地听着，手指间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直到伍相说完，他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怒意，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赞许的弧度。
他将手中的烟蒂，在烟灰缸里用力地按灭。
这个动作，果决而有力。
“就是要让李卫国这样的年轻人，去冲一冲！”
首长的语气无比坚定，眼神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深远考量。
“我们科研界的这潭水，是有些年头没动过了，里面长了不少青苔，藏了不少淤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声音变得更加高亢有力。
“让他去搅！”
“让他去冲！”
“冲干净了，水才能活，才能养出真正的大鱼来！”
有了最高层的全力支持，一场席卷整个科研界的彻查风暴，以雷霆万钧之势，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