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组的效率是惊人的。
在伍相的亲自督办下，仅仅三天，一份触目惊心的调查报告就摆在了李卫国的办公桌上。
王思成端坐在前排，后背挺得笔直，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僵硬的姿态耗费了他多大的力气，才没有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眼角的余光，能瞥见身边几个老伙计的德行，一个个脸色灰败，嘴唇发干，放在膝盖上的双手。
他们就像是等待审判的囚徒。
而审判者，李卫国，正静静地站在主席台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他什么都没说。
这种沉默，比任何雷霆万钧的开场白都更具压迫感。
会议室里，只能听见老式吊扇“吱呀”旋转的微弱噪音，和几十道或紧张、或期待、或惶恐的呼吸声。
终于，李卫国身后的助理，打开了投影仪。
“嗡——”
风扇转动的声音响起，一道明亮的光束投射在前方洁白的幕布上。
所有人的心，都随着那光束的亮起，猛地提到了喉咙口。
李卫国动了。他拿起一根细长的教鞭，走到幕布旁，用教鞭的顶端，轻轻敲了敲幕布。
清脆的“哒”一声，第一张幻灯片切换了出来。
没有图片，没有标题，只有一行触目惊心的巨大数字，黑色的宋体字，像是用墨汁写成的判决书。
“报告显示，过去五年，国家冶金研究所、高能物理研究所、应用化学研究所、精密仪器研究所、船舶工程研究所，共计五个单位，所获科研经费，占全国总科研经费的百分之七十！”
李卫国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轰！
人群中响起一阵难以抑制的骚动。
虽然许多人心中早有预感，但当这个被精确量化的数据血淋淋地摆在眼前时，其带来的冲击力依旧让大多数人头皮发麻！
百分之七十！
这是何等恐怖的一个数字！这意味着，全国剩下数百个大大小小的科研单位，只能去分食那可怜的百分之三十！
王思成的身体，在椅子上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李卫国没有理会台下的反应，他手中的教鞭再次敲击幕布。
“哒。”
第二张幻灯片。
又是一行冰冷的数字。
“同期，上述五个单位的重大科研成果产出率，经调查组核算，合计不足全国总成果的百分之十！”
如果说第一个数据是震惊，那这第二个数据，就是一记响亮至极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王思成等几个单位负责人的脸上。
他们的脸颊，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投入与产出的巨大落差，是任何借口都无法粉饰的耻辱！
“哒。”
第三张幻灯片。
这一次，不再是数字，而是一张张清晰的照片。
第一张，是一个堆满了巨大木箱的仓库，箱体上印着醒目的英文和德文标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