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轧钢厂的天，像是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阴云。
空气里，除了常年不散的煤烟味和金属灼烧的气息，还多了一股子山雨欲来的压抑。
厂领导们已经关起门来，开了整整两天的会。
没人知道会议的内容，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事关三食堂的何雨柱。
那个在食堂里横行霸道了多少年的“傻柱”，这次，似乎真的踢到了铁板。
终于，第三天上午，公告栏前的人群炸开了锅。
一张崭新的白纸，用最醒目的黑墨，写下了一段足以改变许多人命运的文字。
那不是潦草的通知，而是用钢笔一笔一划写就的正式处分决定，字迹刚劲，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关于我厂职工何雨柱同志的处理决定：”
“经查，后勤科三食堂班组长何雨柱，长期以来无视厂规厂纪，在工作岗位上拉帮结派，欺压同事。近期更是在食堂内部寻衅滋事故意伤人，其行为手段恶劣，造成了极坏的影响。”
“为严肃纪律，以正风气，经厂领导班子及厂委会共同研究决定，给予何雨柱同志以下处分：”
“一、撤销其三食堂班组长职务。”
“二、调离后勤科，转至环卫组，即日起负责一号、二号生产车间外部公共区域的卫生清扫工作。”
“三、工资连降三级，以观后效。”
“特此公告！”
落款是红星轧钢厂厂委会鲜红的印章，那红色，刺得人眼睛生疼。
人群死寂了片刻，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议论。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撤职！调岗！降薪！
这三板斧下来，何雨柱算是被一撸到底，从云端直接被踹进了泥潭。
食堂大拿？后厨一霸？
从今天起，这些名头都成了笑话。他现在，就是一个扫大街的。
消息长了翅膀一样，瞬间飞遍了整个轧钢厂的每一个角落。
三食堂里，气氛更是诡异到了极点。
马华手里握着炒勺，手腕僵在半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不敢相信，那个在他眼里无所不能、永远不会倒的师傅，就这么完了？
而胖婶，正用力地擦着灶台，那力道，恨不得把灶台擦掉一层皮。她的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一股舒坦和快意。
赵老二则默默地低着头，一遍遍地磨着手里的菜刀，只是那磨刀的节奏，比往日轻快了许多。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有力的皮鞋声从门口传来。
嗒，嗒，嗒。
每一下，都精准地踩在众人心跳的鼓点上。
食堂里瞬间鸦雀无声。
后勤科的王科长，背着手，面色严肃地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缓缓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失魂落魄的马华身上。
“全体人员，放下手里的活，开会！”
王科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众人立刻围了过来，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王科长清了清嗓子，将那份处分决定又一字不差地宣读了一遍，像是在给傻柱的食堂生涯，钉上最后一颗棺材钉。
“厂里的决定，就是纪律！谁要是不服，可以打报告！谁要是敢在背后搞小动作，何雨柱，就是你们的下场！”
冰冷的话语，让马华等人浑身一颤，把头埋得更低了。
宣读完毕，王科长却没有结束会议的意思。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知道，真正重要的，现在才要开始。
“经科里研究决定，三食堂班组长的职务，暂时由我本人兼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