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溪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眼中也流露出一丝对这恶劣环境的畏惧，但当她转回头看向他时，那畏惧便化为了坚定：“可是……我们还活着。”
“是，我们还活着。”萧峰重复着她的话，目光灼灼，“是你，把我从阎王爷手里，抢了回来。”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如同蕴含着整个星河。
“这条命，是你给的。”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从今往后，它不再只属于我自己，更属于你，灵溪。”
灵溪怔住了，呆呆地看着他，心跳如擂鼓。
萧峰紧紧握着她的手，将她冰凉的小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虽然依旧虚弱）的掌心，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两人的距离，目光如同最坚定的磐石，望进她清澈的眼眸深处。
“我曾对月起誓，只要有一口气在，必护你周全。”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崖底，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承诺，“如今，我还要再加一句。”
他凝视着她，一字一句，郑重无比：
“待我了却身前身后事，查清身世，手刃仇敌，便放下这江湖恩怨，放下这武林纷争。”
“我带你，寻一处安宁之地。或许是江南水乡，或许是塞外草原，或许只是山间一座茅屋……只要有你在身边，何处皆是桃源。”
“从此，青山绿水，暮雪千山，我萧峰，只与你一人，相伴到老。”
“此生，绝不负你！”
这不是甜言蜜语，这是一个男人，用他最郑重的誓言，许下的关于未来的全部构想。这个未来里，没有江湖的血雨腥风，没有身份的枷锁束缚，只有她，和他。
灵溪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
她看着他深邃眼眸中那不容置疑的真诚与炽热，听着他那朴实无华却比任何诗句都动听的承诺，巨大的幸福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是苦尽甘来的泪水。
她用力地点头，再点头，哽咽着，用那沙哑却充满了力量的声音回应：
“好……我等你……天涯海角……我都跟着你……”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最简单的承诺。
萧峰看着她泪流满面却笑靥如花的模样，心中那片曾经被仇恨和孤独冰封的荒原，此刻已是春暖花开，生机盎然。他伸出双臂，将她那纤细而憔悴的身躯，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拥入怀中。
灵溪顺从地依偎在他依旧宽阔却清瘦了许多的胸膛，听着他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只觉得此生所有的苦难与等待，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崖底，瘴气依旧弥漫，前途依旧未卜。
但在这相拥的两人心中，却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青山绿水，暮雪千山的安宁未来。
他许她一生相伴。
她予他生死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