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分食着这崖底仅能寻到的、难以下咽的“食物”。没有抱怨,没有嫌弃,只有沉默的分享,和彼此眼神中传递的鼓励。
吃完这顿“饭”,灵溪已是气喘吁吁,几乎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了。她靠在萧峰身侧的岩石上,微微阖着眼,胸口轻轻起伏。
萧峰伸出手,将她冰凉的小手重新握入掌心,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冷吗?”他低声问,声音干涩。
灵溪摇了摇头,反而将身体向他靠近了些,汲取着他身上那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意。“不冷……有你在……就不冷……”
她的依赖,如同最轻柔的羽毛,却在他心中激荡起汹涌的波澜。
他抬起头,望向那永远被灰色瘴气笼罩的、看不到天空的“上方”。曾经,他是翱翔于天的雄鹰,睥睨天下。如今,他折翼坠落,困于这方寸绝地。
但是……
他收紧手臂,将怀中这具为他付出一切、虚弱不堪的娇躯,更紧地拥住。
但是,他有她。
这绝境,因她的存在,便不再是纯粹的绝望。这苦难,因与共度,便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我们会出去的。”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不是在说给灵溪听,而是在向这囚禁他们的深渊宣告,“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
灵溪抬起头,看着他坚毅的侧脸轮廓,看着他眼中那重新燃起的、如同星火般的光芒。她相信他,毫无理由地相信。
她轻轻“嗯”了一声,将头靠在他未受伤的肩膀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我相信你……”
她的声音渐渐低弱下去,最终被均匀的呼吸声取代。她太累了,在他身边,终于能安心地沉沉睡去。
萧峰感受着她清浅的呼吸,看着她沉睡中依旧微蹙的眉头,心中那片柔软的地方,被填得满满的。
他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任由时间流逝。
瘴气在周围无声地流淌,偶尔有不知名的、适应了此地环境的毒虫从石缝中窸窣爬过。
但这方寸之地,却因这相濡以沫的依靠,而生出了一种近乎悲壮的温暖。
绝境之中,他们是彼此唯一的浮木,也是彼此继续前行的,全部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