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渊……”它说，“这次……我没杀错人。”
话音落下，它突然反手一抓，噬契爪直接捅进自己胸口。
黑气疯狂倒灌，顺着爪子逆流而上，冲向那道残影。
顾临渊没躲。
他迎上去，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什么。
黑气撞上残影，没有爆炸，没有撕裂，而是安静地融入其中。像是墨汁滴进清水，缓缓化开。
残魂的身体开始崩解，一块块变成光尘，随风飘散。
凌峰看着这一幕，掌心引魂纹忽然一烫，一行细小的古字浮现在纹路深处：
**“噬契咒解药，在契书最后页。”**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缕残魂最后一点光尘飘到他手腕上，绕了三圈，像是告别，然后散了。
通道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无瞑收起骨铃，铃声余音还在空中颤。
“他走了。”无瞑说。
“嗯。”凌峰低头看着掌心，那行字已经消失，但感觉还在，“走了也好，总比一辈子被人当狗牵着强。”
无瞑没接话，只是默默站回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凌峰活动了下手腕，觉得有点发麻。刚才那一撞，阳气消耗不小，掌心火苗缩了一圈，像是快熄的炉子。
“你说他临死前那句话……是真的？”他问。
“真不真，等找到契书就知道了。”无瞑淡淡道，“但沈画骨不会骗他师父。”
“师父？”凌峰挑眉，“他还把你当师父？”
“执念深的人，嘴再硬，心里也认。”无瞑顿了顿，“就像你，嘴上骂着孟九渊，手里却一直握着你爹留下的铜钱剑。”
凌峰一愣，随即笑出声：“你这哑巴什么时候学会戳人肺管子了？”
无瞑不答，只是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得像口老井。
凌峰收了笑，低头看着掌心。引魂纹安静地伏着，青火微弱，但稳定。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本破旧的册子——沈画骨生前随身带着的契书，封面已经焦黑，边角卷曲，像是被火烧过好几次。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顾临渊”三个字，笔迹刚硬，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他一页页往后翻，纸张脆得像枯叶，稍用力就会碎。中间很多页都被撕过，残留的断口参差不齐。
翻到最后，他停住了。
最后一页完好无损。
纸上没字。
只有一幅画。
画的是两个人并肩站着，一个高瘦，一个矮壮，背对着画面，面前是一道裂开的天幕。两人手中各持一物，像是剑，又像是令牌。
画下面，有一行小字：
**“以爱为引，可净契咒。”**
凌峰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书，塞回怀里。
“走吧。”他说，“回去还得找陆青鸾算账，让她差点把我卡死在镜缝里。”
无瞑点头，骨铃轻响，走在前面开路。
通道依旧昏暗，但不再扭曲。血莲印记早已消散，地面恢复平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凌峰走出几步，忽然停下。
他回头看了眼那滴悬空的血。
它还在。
一动不动，像一颗凝固的红玛瑙。
他皱眉，正想说什么——
血珠突然转向，朝他滚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