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白砚秋说，“他们把她关在北区三层，用营养液维持意识。每次我去看她，她都不认识我。但我笔记本里有她画的画……有一张，画的是你。”
凌峰一怔。
“她画你站在火里，伸手拉她。下面写着‘救我的人叫凌峰’。”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那是我没改过的记忆。孟九渊可以删掉十次、二十次，可她每次都画这个场景。因为她记得。她真的记得。”
凌峰没说话。
他低头看掌心。
引魂纹还在跳，频率和刚才不一样了。不再是乱颤，而是有规律的一下一下，像在回应什么。
他试着集中精神。
一丝微弱的热感从胸口升起，顺着手臂往下走。他把这点热压进掌心，火没燃起来，但纹路亮了一瞬。
“白砚秋！”他喊，“你那个频率，我能接！”
女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他看不懂。
但她点了下头。
“跟上我的节奏。”她说，“三秒一次，别乱。”
凌峰闭眼。
他不去想伤，不去想痛，只盯着掌心那点震动。等第三次跳动时，他把最后一丝阳气推出去。
嗡！
空气中响起一声轻鸣。
苏映雪手里的罗盘突然转了一圈，指针稳稳指向白砚秋的方向。
“成了！”她声音有点抖，“共振建立了！”
控制台的蓝光变强了一瞬。
尸母炉发出一声闷响，像是被卡住了喉咙。原本疯狂抽取的阴气突然慢了下来，裂缝边缘的黑红液体停止流动，甚至有几滴开始往回收。
孟九渊脸色变了。
他抬手，尾戒红光暴涨，想要强行重启系统。
可就在他动作的瞬间，白砚秋猛地按下最后一个键。
“清零启动。”
四个字说完，她整个人往后一倒。
凌峰眼疾手快，扑过去一把抱住她肩膀，才没让她摔地上。
“你疯了？”他吼，“清零是什么意思？”
“就是让系统重置。”她靠在他胳膊上，喘着气，“所有记忆数据归零，包括他植入的指令。三分钟内，尸母炉会完全失去控制。”
“然后呢？”
“然后……”她笑了笑，“它要么停，要么炸。看运气。”
凌峰盯着她。
她脸上全是血和汗，眼神却很亮。
“你早计划好了？”
“没有。”她说，“我只是……不想再骗自己了。”
高台上，孟九渊死死盯着控制台，第一次露出了慌乱的表情。
他用力掐动手印，尾戒闪个不停，可尸母炉毫无反应。黑雾开始在他脚下乱窜，像是失去了指挥的士兵。
凌峰缓缓把白砚秋放下来，靠在墙边。
他单膝跪地，一只手撑住地面。
掌心那道引魂纹还在跳。
虽然弱，但没灭。
他抬头看向苏映雪。
“还有多少时间？”
“不清楚。”她说，“但系统重启需要过程，我们最多有两分钟窗口。”
“够了。”凌峰说。
他慢慢把手抬起来，掌心朝上。
“再来一次。”他说。
苏映雪看着他。
白砚秋靠在墙边，轻声笑了下。
孟九渊站在高台，盯着他们三个。
没人说话。
空气里只剩下控制台滴滴的倒计时声。
凌峰咬破舌尖，鲜血滴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