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峰的舌尖还在发麻，血味在嘴里散开。
他盯着掌心，那道纹路颤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动的火苗。刚才那一口咬得狠，现在说话都有点不利索。
“还能撑多久。”他问。
苏映雪没抬头，手指压着罗盘边缘，指节泛白。她喘得很重，说话断断续续：“蓝光快没了……最多九十秒。”
“然后呢？”
“然后系统重启完成，尸母炉要么停，要么炸。”她说完这句，忽然耳朵一动。
她闭上了眼，不是休息，是听。声音从地底传来，低得几乎听不见，但确实存在。像钟表走动，又像心跳，规律得反常。
“不对。”她猛地睁眼，“我们搞错了。”
凌峰转头看她。
“正面裂缝不是命门，是陷阱。”苏映雪快速翻开笔记本，纸页已经被血和汗浸得发皱，“它在用正面裂痕吸引攻击，真正的供能链在右边第三根支柱下面，有一条地下管道连着炉体。那是阳气逆流的核心枢纽。”
她话音刚落，凌峰掌心的引魂纹就动了。青火没燃起来，但他视野里多了一条线——赤红色的，从地面延伸上来，接入炉体侧腹。细看之下，那线条还在微微跳动，和苏映雪说的心跳频率一致。
“所以前面打得热闹，其实人家根本不怕？”他冷笑，“真是好算计。”
“切断那里，能量供应中断，它撑不过十秒。”苏映雪看着他，“你还能动吗？”
凌峰没回答，他慢慢把手抬起来，掌心朝上。纹路微亮，火丝缠绕指尖，凝成一把短刃形状。虽然小，但足够锋利。
“你说位置，我来切。”他说。
苏映雪点头，手指指向右侧支柱：“就在连接处下方三十公分，有个接驳环。打那里，整个供能链会瞬间失衡。”
凌峰扭头看了一眼，那根支柱比其他粗一圈，表面刻着扭曲符文，黑气顺着纹路往上爬。靠近地面的地方有个金属环，泛着暗红光，像是烧过头的铁。
“看到了。”他说。
“别犹豫。”苏映雪提醒，“蓝光只剩一分钟，之后孟九渊就能重新接管。”
高台上，孟九渊站着没动。尾戒闪了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尝试连接什么。他眼神扫过控制台，看到白砚秋靠在墙边，一动不动。屏幕上的数据流已经乱了，数字疯狂滚动，最后定格在一个倒计时：01:32。
他眉头皱紧，下一秒，他抬起手，准备掐诀。
凌峰注意到了。“他要动手了。”他说。
“那就先下手。”苏映雪咬牙，“你现在冲过去，还有机会。”
凌峰没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引魂纹的火刃开始抖，像是风里的蜡烛。他知道这是阳气不足的表现，再耗下去，连站都站不稳。
可要是现在不出手，等孟九渊恢复控制，他们全得交代在这。
“秦芷卿！”他突然喊。
角落里，一直没出声的女人动了。她靠在墙边，左手按着肩伤，右手还握着枪。听到名字，她睁开眼，目光落在凌峰身上。
“待会儿如果他动，你开枪。”凌峰说，“不用打人，打尾戒。”
秦芷卿没问为什么，只点了点头。她把枪口慢慢移向高台方向。
孟九渊察觉到动静，眼神一冷，手停在半空。
对峙开始了。凌峰深吸一口气，脚下一蹬，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不快，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浅浅的印子。可他没停下，直奔右侧支柱。
苏映雪盯着罗盘，嘴里数着：“六十秒……五十七……五十五……”
凌峰跑到支柱前，抬手就是一刀。
火刃砍在金属环上，发出刺耳的响声。火星四溅，黑气猛地炸开，顺着支柱往上窜。
“有效！”苏映雪喊。
凌峰抽手再砍，第二下更用力。
这一次，金属环出现裂痕。
“四十秒！”苏映雪声音发紧。
高台上，孟九渊终于出手。
他掐诀一引，尾戒红光暴涨，一道阴气直扑凌峰后背。
“开枪！”苏映雪吼。
枪声响起。
子弹穿过空间，正中孟九渊手背。
他手一抖，法诀中断，阴气消散。
秦芷卿收枪，换弹夹的动作没停。
“干得漂亮。”凌峰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转回去，第三次挥刃。
火刃落下，金属环应声而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