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台的屏幕彻底黑了。
那一行红字闪了几下,最后定格在“能源导流完成,核心过载预警”上。凌峰掌心一震,引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火丝猛地缩回皮肉里,整条手臂都麻了。
他低头看手,纹路还在,但颜色暗得几乎看不见。
“它没死。”他说,“它在反冲。”
话音刚落,地面猛地下沉,脚底传来一阵滚烫。苏映雪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她用手撑住墙面,指尖在砖上划出三道血痕。她咬牙翻开笔记本,纸页已经被汗浸透,边角卷起。
“炉芯压力爆了。”她抬头,“原本是阴阳平衡供能,现在阴气回灌,阳气倒流,整个系统乱套了。”
她话没说完,右侧那根粗大的支柱突然炸开。
黑气像一条巨蟒从断裂口喷出,直冲天花板。轰的一声,水泥块砸下来,碎石四溅。白砚秋站在原地没动,整个人都被震得往后退了半步。凌峰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拽到自己身后,背脊撞上墙壁,肩头擦过一块飞石,火辣辣地疼。
“你还活着就别在这发呆。”他低声说。
白砚秋没回应,只是盯着尸母炉的方向。她的手指还按在控制台上,指节发白,像是怕自己一松手,刚才的决定就会作废。
苏映雪抹了把脸上的灰,重新举起罗盘。指针疯转几圈后,猛地停住,指向炉体下方。
“地下管道裂了。”她说,“阴气回灌速度比预想快两倍。三十秒内,炉腔会承受不住压力,直接炸开。”
凌峰看向尸母炉。
炉体表面原本只有几道裂缝,现在那些裂痕正在快速蔓延,像蛛网一样爬满整个外壳。黑烟从缝隙里涌出,夹杂着细小的晶粒,在空气中飘散。他抬手燃起一丝青火,火光映出炉侧一条赤红色的脉络,正一下一下地跳动。
“那是它的命门血管。”他指着那处,“现在血往头冲,快炸了。”
苏映雪点头:“但我们还没赢。如果它自爆,冲击波会撕开两界膜,到时候不止是人间遭殃,阴间也会塌一半。”
“所以不能让它炸。”凌峰说,“得让它断气。”
他转头看向高台。
孟九渊还站在那里,双手抓着栏杆,尾戒已经不亮了。他的脸色很难看,不再是那种从容的冷笑,而是真正动了怒。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凌峰、苏映雪,最后落在白砚秋身上。
“你们竟敢毁我根基!”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炉体的轰鸣。
下一秒,他一拳砸在控制台残骸上。
金属扭曲的声音响起,整座尸母炉发出一声尖啸,像是某种野兽临死前的哀嚎。裂缝扩张的速度陡然加快,黑气翻滚得更加剧烈,空气中开始弥漫一股刺鼻的味道,靠近的人皮肤立刻泛红,像是被火燎过。
凌峰皱眉,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点燃后甩出去。青火落地,形成一圈微弱的护罩,勉强挡住部分阴雾。他喘了口气,对白砚秋说:“撑住,别闭眼。”
白砚秋终于动了动嘴唇:“我没想逃。”
“那你最好别在这种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是谁。”凌峰说着,又往地上扔了一张纸。火光闪了一下,护罩稍微稳定了些。
苏映雪靠墙站着,右手死死攥着罗盘,左手按在额头上。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鼻子里渗出血丝,顺着嘴角滑下来。她舔了舔唇,尝到铁锈味,但没去擦。
“还有二十秒。”她说,“要么它自己崩,要么我们得亲手送它最后一程。”
凌峰没说话,只是盯着炉体。
他知道,现在不是等的时候了。
可他们没有武器能打穿炉壳,也没有足够阳气重启引魂灯。乳牙是唯一能伤它的东西,但白砚秋还没提,他自己也不能问——有些事,必须由她自己说出来。
高台上,孟九渊慢慢直起身。
他袖口的银质袖扣轻轻转动了一下,像是在尝试联络什么。但周围阴气太乱,信号根本传不出去。他眼神冷了下来,不再看控制台,而是盯着凌峰。
“你以为切断能量就能赢?”他冷笑,“它不会死,它只会……变得更饿。”
话音落下,炉体震动加剧。
天花板开始大片剥落,钢筋裸露在外,像一根根断裂的骨头。通道出口被坠落的石块堵住大半,只剩一条窄缝。几具炼魂会成员的尸体倒在角落,早已被阴气吞噬成灰。
凌峰看了眼那条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