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噼啪响了一声,凌峰把左手摊在火光前面。掌心焦痕裂开的地方还在渗血,血丝混着灰,结成暗红的痂。他没擦。
青金光从裂口里浮出来,不强,但稳。白砚秋把画纸递过来,动作很轻,像怕惊到那点光。苏映雪已经把罗盘摆好了,铜面朝上,指针静止。秦芷卿靠在背包上,右肩包扎得严实,左手搭在膝头,拇指无意识蹭着枪套扣。
“放上去。”凌峰说。
白砚秋把画纸盖在罗盘上,没动。苏映雪把乳牙残片拿出来,指甲盖大小,乳白泛青,边缘有点毛糙。她放在画纸正中间。
指针猛地一偏,停在七度位置。“不是方向。”苏映雪抬头,“是频率。”
凌峰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边角烧黑,字迹糊了一半。他念:“‘北极冰原之下,埋着第一道契线的锚点’。”
白砚秋盯着画纸背面:“七条线。”
“对。”苏映雪翻笔记本,笔尖划纸,“全球灵脉阴气衰减曲线,在婴儿乳牙脱落期,有0.3%异常波动。”
凌峰低头看自己左手。虎牙抵住下唇,他忽然说:“我七岁掉左边这颗。”
没人接话,火堆又响了一下,枯枝断了。
秦芷卿开口:“婴儿掉乳牙,是阴阳初分的节点。”
凌峰抬眼。
“七日阳纯,七岁契醒,七岁也是乳牙开始掉的时候。”秦芷卿声音不高,“不是巧合。”
苏映雪合上笔记本,手指按在乳牙残片上:“它不是钥匙。”
“是校准钉。”凌峰接过去。
白砚秋问:“校准什么?”
“尸母炉阴频乱了。”凌峰说,“它钉进去,是强行归位。”
“那冰原呢?”白砚秋又问。
“归还。”凌峰说,“送回契线刚凝成的地方。”
他话音落,掌心青金光亮了一截,顺着掌纹往手腕走,像血在动。苏映雪伸手,指尖碰了碰他手背。没烫,也不凉,就是比正常体温高一点。
“它认得。”她说。
凌峰收回手,攥了攥,又松开。指节还是白的,但没抖。白砚秋把画纸翻过来,对着火光看背面那几道冰裂纹。“七条。”她说。
“孟九渊说乳牙是契线初凝时的胎记。”白砚秋手指划过其中一条,“胎记不会长在别人身上。”
“所以必须是枉死童的。”凌峰说。
“为什么?”苏映雪问。
“因为契线初凝那天,引灵使刚立契,还没人教怎么收魂。”凌峰看着火堆,“第一个被契线勾住的魂,就是枉死的婴魂。”
火堆里一块炭滚出来,落在灰上,冒着细烟。
秦芷卿忽然说:“我查过守墓人旧档。”
三人同时看她。她没看他们,只盯着那点烟:“百年前,昆仑眼暴动,地脉喷出七具婴儿棺。棺里没有尸,只有乳牙,每具一口,整整齐齐。”
白砚秋呼吸一顿。
苏映雪立刻翻笔记本,找到一页:“阴气峰值记录——昆仑眼暴动当天,全球七处灵脉同步出现0.7秒震频,和现在罗盘指针偏转角度一致。”
凌峰伸手,把乳牙残片拿起来。它贴着他掌心,没冷,也没热,就是沉。他用拇指擦了擦表面,没灰,也没水渍。
“它在等。”他说。
“等什么?”白砚秋问。
“等契线补全。”凌峰把残片放回苏映雪掌心,“现在才修了一半。”
苏映雪没收,就托着。火光映在她眼底,像两粒小火星。白砚秋掏出女儿的画,展开。还是那个穿黑衣服的人,站在一团金色的火旁边。火苗歪歪扭扭,但画得很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