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火旁那片空白:“这里。”
苏映雪凑近看。凌峰也凑近。秦芷卿没动,但头偏了偏,视线跟着落过去。
“不是空的。”苏映雪说。
白砚秋把画翻过来,背面那几道冰裂纹更清楚了。
“风向、温度、压力……”苏映雪数着,“每一条走向都不一样。”
她抬头:“北极圈内,七条主冰川交汇处,就是坐标中心。”
凌峰没说话,伸手把画纸拿过来。
他对着火光举高。光线从纸背透过来,冰裂纹的走向更直了。他数:“一、二、三……七。”
“对。”苏映雪点头。
白砚秋忽然说:“冬至那天,我女儿画这张画。”
“她知道什么?”凌峰问。
“不知道。”白砚秋摇头,“她只是喜欢画火。”
秦芷卿说:“火旁边,该有别的东西。”
苏映雪把画翻回去,指着空白处:“她画了一半,又压了别的纸。”
凌峰用指甲刮了刮那块空白边缘。刮不掉。
“不是铅笔印。”他说。
“是拓印。”苏映雪接过去,“底下垫着东西,印上来的。”
白砚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枚乳牙。比残片小一点,颜色更白,她把它放在画纸空白处。
乳牙和纸面之间,有一道极细的缝。火光从缝里照过去,纸上那片空白底下,隐约显出一点轮廓。
不是字,也不是图。是七个点,排成弧形。苏映雪立刻翻笔记本,撕下一页,快速画了个圆,标出七点位置。
“北斗。”她说。
凌峰盯着那七个点。
他忽然抬手,把左手掌心按在画纸上。青金光从他掌心漫出来,沿着纸面爬向那七个点。
光碰到第一个点,点亮了。第二个点,也亮了。第三个……第七个点亮起时,整张纸微微发烫。
白砚秋伸手想碰,凌峰抬手挡了一下。她没坚持,缩回手,苏映雪把乳牙残片放在第七个点上。
纸面光晕晃了一下。凌峰掌心纹路一跳,青金光稳稳落定,不再浮动。
像灯芯终于坐进了灯盏。
秦芷卿说:“它认得你。”
凌峰没答,把手收回来。他低头看自己手指,指节白,掌心裂口渗血,青金光隐下去,但皮肤底下还有一点温热。
白砚秋把画纸折好,重新收进怀里。她拨了拨火堆,一根枯枝断开,滚到凌峰脚边。
他没踢,也没捡,就看着那截枯枝,末端焦黑,裂开一道缝。
缝里,有一点反光,不是火光,是银色的。他伸手,把枯枝捡起来,掰开裂缝,里面嵌着一小片金属。不是铁,不是铜。是银。
上面刻着一个字:契。
凌峰捏着那片银,没动。白砚秋看见了。苏映雪也看见了。秦芷卿慢慢坐直身体,火堆噼啪响了一声。凌峰把银片翻过来,背面刻着两个小字:初凝。
他抬头,看向白砚秋。
“你女儿画火那天。”他说,“是不是也掉了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