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是在行善积德。
他以为自己是在接济孤儿寡母,是在学雷锋做好事。
他以为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付出,至少能换来一句真心的“谢谢”,能换来一点人情味儿。
可结果呢?
结果换来的,是人家把他当成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冤大头!
结果换来的,是人家把他家当成了自家的后院粮仓,想来就来,想拿就拿!
这已经不是占便宜了。
这是背叛!
是把他何雨柱的尊严和善意,死死地踩在脚底下,再啐上一口唾沫!
是赤裸裸的侮辱!
傻柱的心,一寸一寸地凉了下去。
那股冲天的火气,在看清秦淮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时,诡异地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灰般的平静。
他没有再咆哮,也没有骂一句脏话。
他只是用一种极其陌生的,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神,死死地盯着秦淮茹。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股斩断一切的决绝。
“秦淮茹,”
他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铁渣,在寂静的屋里异常清晰。
“从今天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贾东旭,扫过贾张氏,最后又落回秦淮茹惨白的脸上。
“我何雨柱,要是再给你贾家一粒米,一颗菜,”
“我就不姓何!”
这番话,没有一个脏字,却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要来得狠厉。
它像一把无形的刀,干脆利落地,斩断了过去所有的一切。
秦淮茹浑身剧烈一颤。
那张原本还挂着泪珠的脸,血色瞬间褪尽,变得如同一张白纸。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知道,自己完了。
那个无论她怎么索取,都不会拒绝的傻柱,那个被她拿捏得死死的长期“饭票”,彻底没了。
一大爷易忠海看着眼前这一幕,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傻柱这是彻底心寒了。
他也看得分明,这根本就不是偷窃,而是一场恶毒的算计。
可这层窗户纸,不能捅破。
一旦把“仙人跳”的底给揭了,那贾家和傻柱就结下了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在这个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四合院里,往后的日子,就彻底乱了套。他们这个先进大院的脸面,也就彻底丢尽了。
为了大院的稳定,为了那块烫金的“先进”招牌,他只能捏着鼻子,顺着“偷窃”这个由头,往下处理。
“贾东旭!贾张氏!”
易忠海猛地一拍桌子,那张老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他指着贾家三口的鼻子,声色俱厉地怒喝道。
“人家傻柱平日里是怎么帮你们的?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忘恩负义,恩将仇报!偷东西都偷到自己家邻居头上了!我们四合院几十年攒下的脸面,今天,都被你们给丢尽了!”
他的声音在院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他指着面如死灰的贾家三口,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严厉地宣布了处理结果:
“罚你们,把傻柱的米缸,给我原原本本地填满!一粒米都不能少!”
“另外,你们三个,每个人都给我写一份深刻的检讨!在下次全院大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大声地念出来!”
“我把话放在这儿!这事儿要是再有下一次,谁也别求情,我亲自把你们扭送派出所!”
一场足以毁掉一个人一生的恶毒算计,就在傻柱的彻底心寒和一大爷强行的和稀泥中,被强行定性为了一场邻里间的偷窃风波。
风波,暂时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