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是在车间里听到这件事的。
几个年轻的徒工,眉飞色舞地跟他学着食堂里发生的一幕,言语间满是对“师娘”的敬佩和对许大茂的鄙夷,说得比评书还热闹。
“师傅,您是没瞧见,师娘那叫一个威风!就跟戏文里的穆桂英挂帅似的,几句话就把许大茂那孙子说得跟个鹌鹑似的,夹着尾巴就溜了!”
“就是!那孙子还敢编排师娘,简直是茅房里点灯——找死!师娘骂得对,他连给您提鞋都不配!”
林远听着,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他没想到,于海棠这个外表骄傲得像孔雀一样的姑娘,内心竟然如此刚烈,为了维护自己,敢在几百人面前,正面硬刚许大茂这种泼皮无赖。
这份情意,沉甸甸的,让他心里又暖又软。
同时,一股冷冽的杀意,也在他心底悄然升起。
许大茂这只苍蝇,一而再,再而三地嗡嗡叫,实在是惹人烦。以前不动他,是觉得没必要在这种小角色身上浪费精力,就像人走路不会特意去踩死一只蚂蚁。
但现在,他把主意打到了于海棠身上,企图用这个时代最下作、最恶毒的手段来败坏她的名声。
这就触及了林远的底线。
“看来,是时候彻底解决这只苍蝇了。”林远眼中寒光一闪。
对付许大茂这种小人,直接打一顿,效果不大,反而落了下乘,还会被人说仗势欺人。必须用一种让他自己锤死自己,让他永世不得翻身的方式,才算解气,才叫杀人诛心。
他想到了自己之前垂钓获得的一件特殊道具。
【微型定向声音发射器】:来自某谍战世界的高科技道具,可以将声音以窄波束的形式,精准地发射到指定目标的耳中,旁人无法察觉。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为许大茂量身定做的“催命符”。
当天晚上,林远从傻柱那里得知,许大茂因为白天在食堂丢了大人,心里憋着火,正约了几个平日里一起偷奸耍滑的狐朋狗友,在厂外不远的一家小饭馆里喝酒解愁。
林远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戴了顶旧帽子,悄悄地跟了过去。
小饭馆里乌烟瘴气,油烟味混着汗臭和酒气。许大茂正喝得满脸通红,大着舌头吹牛逼。
“嗝……我跟你们说,今天这事儿,不算完!于海棠那小娘们,敢让老子当众出丑,我……我早晚让她后悔!让她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还有林远那个小白脸,别看他现在风光,早晚有他栽跟头的时候!老子……老子手里可捏着他不少把柄呢!”
几个狐朋狗友在一旁随声附和,劝着酒,场面好不热闹。
林远在邻桌找了个阴暗的角落坐下,点了一盘花生米,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茶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仪器,对准了许大茂的方向,轻轻按动了开关。
正在唾沫横飞吹牛的许大茂,忽然顿住了。
他晃了晃涨乎乎的脑袋,侧着耳朵,好像在听什么动静。
因为,一个阴恻恻的、不男不女的声音,仿佛直接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那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而且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许大茂,你上次放电影,偷偷克扣下来的那两本胶片,卖的钱都花完了吧?这事儿,没人知道吧?”
旁边的酒友看他发愣,推了他一把:“大茂,想什么呢?接着喝啊!别停啊!”
许大茂被酒精和吹牛的欲望冲昏了头脑,再加上那声音问的正是他平日里最引以为傲的“光荣事迹”,他哪里还顾得上分辨真假。
他以为是哪个酒友在小声问他,当即得意洋洋地一拍胸脯,大着舌头,对着空气(在他听来是提问的方向)大声嚷嚷起来:
“嘿!谁说的?那两本胶片,我卖了整整二十块钱呢!厂里那帮傻子,谁能查得出来?我做账的本事,那叫一个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