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选择的代价（上）
全球屏幕上的倒计时在继续。
27:15。
27:14。
坐标和那行字在闪烁。
玛蒂尔达站在控制台前，银色纹路像过载的电路，明灭不定。
“数据传输完成。”
她的声音很轻。
“现在……”
她看向屏幕里那个完整的林默。
“轮到你了。”
林默的倒计时也在走。
25:32。
他点头。
“我会维持通道开放。”
“确保所有坐标持续广播。”
“但玛蒂尔达……”
他停顿。
“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大多数人选择不动？”
“那证明人类活该格式化。”
玛蒂尔达说，语气平静得可怕。
李一强冲到她面前。
“你不能这么说！”
“为什么不能？”
玛蒂尔达转头看他。
银色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脸。
“如果七十亿人都选择放弃自己的人性……”
“那我们拼命保留的……”
“到底是什么？”
李一强张了张嘴。
没说话。
因为他体内的碎片在颤抖。
0.3%的林默在传递一个信息：
“她说得对。”
“但……”
“没有但。”
玛蒂尔达走向窗边。
外面是黑夜。
但城市的光正在变化。
有些区域突然暗了。
有些区域亮起火光。
“他们开始选择了。”
她说。
第一个反馈传来。
不是来自人类。
来自系统。
所有屏幕同时闪烁。
然后出现同一个画面——
一个纯白的空间。
没有特征。
只有中央悬浮着一个发光体。
“系统核心。”
林默的声音变得急促。
“它要亲自干预。”
发光体开始变形。
化作一个人形。
但不是具体的人。
是无数面孔的融合。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所有面孔都在说话。
重叠的声音：
“选择无效。”
“人类不具备理性决策能力。”
“由系统代为执行最优解——”
“驳回。”
玛蒂尔达抬手。
银色纹路刺入控制台。
“我以初始者血脉权限……”
“命令系统……”
“闭嘴。”
发光体震颤。
面孔扭曲。
“权限验证中……”
“验证通过。”
“但警告：您正在干扰文明存续协议——”
“文明存续不是靠删除人性完成的。”
玛蒂尔达说。
她走近屏幕。
盯着那个发光体。
“创始人设计你的时候……”
“犯了一个错误。”
“他以为理性高于情感。”
“但真相是……”
她笑了。
“没有情感驱动的理性……”
“只是算法。”
“而算法……”
“永远无法理解人类为什么会在绝境中……”
“选择希望。”
发光体沉默了三秒。
然后：
“正在分析‘希望’概念。”
“数据库匹配中……”
“匹配失败。”
“该概念无逻辑基础。”
“建议删除。”
玛蒂尔达点头。
“你看。”
“这就是问题。”
“你连‘希望’是什么都不懂……”
“却要决定人类的命运。”
倒计时继续。
25:00。
全球的混乱在加剧。
屏幕开始分割成无数小画面。
显示着各个据点的实时情况。
有些据点，人群冲向能量节点。
用石头砸。
用火烧。
用身体撞。
有些据点，人们站在原地。
麻木地看着。
还有些据点……
在自相残杀。
“检测到异常！”
伊芙的声音突然插入。
“三十七个节点中……”
“有七个正在被反向充能！”
玛蒂尔达猛地转头。
“哪个？”
画面切换。
显示着七个据点的坐标。
正是理事会七名成员所在的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