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的第三次模拟考，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打湿了很多人的心情——题目难度陡增，尤其是理综和数学，全班平均分比上次降了近二十分。
成绩公布那天，教室里的气氛格外压抑。王浩看着自己的理综卷，愁眉苦脸地趴在桌上：“完了完了，物理最后两道大题全错，化学实验题也漏了步骤，这次肯定要被我妈骂死。”
林辰的成绩还算稳定，班级第四，年级第十九，比上次略降了一名，但数学和理综都发挥正常，只是语文作文因为写得太急，结构有点乱，扣了八分。他安慰了王浩两句，目光不自觉地望向苏晚的座位。
苏晚正坐在那里，低头看着成绩单，脸色苍白得厉害。她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张纸，指节都泛白了，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林辰心里一紧——他知道苏晚这次考得不好，年级排名掉了十名，尤其是她最擅长的数学，居然错了一道基础选择题，理综的生物遗传题也因为计算失误丢了七分。
课间的时候，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讨论成绩，有人欢喜有人愁，苏晚却默默地收拾好书包，独自走出了教室。林辰看在眼里，跟王浩说了句“我出去一下”，就跟着追了出去。
苏晚站在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里，背对着走廊，望着那片开得正盛的蔷薇花。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落在她的肩膀上，她却浑然不觉，肩膀微微耸动着，像是在压抑哭声。
林辰放慢脚步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在她身边的石凳上坐下，捡起一片落在地上的蔷薇花瓣，轻轻捏在手里。
沉默了好一会儿，苏晚才转过身，眼睛红红的，声音带着点哽咽：“我是不是特别没用？明明那么努力了，还是考不好……”
“不是你没用。”林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语气格外温和，“这次题目太难了，张老师都说，数学最后三道大题，全年级做对的不超过五个人。你只是有点粗心，基础题错了两道，不然排名肯定不会掉。”
“可我不该错的。”苏晚低下头，手指抠着石凳的边缘，“那道数学选择题，我居然把‘充分不必要条件’看成了‘必要不充分条件’，还有生物遗传题，算基因型的时候漏了一个隐性基因……这些都是不该犯的错。”
“谁都有粗心的时候啊。”林辰想起自己上次英语完形填空，因为看漏了一个“not”，错了三道题，“我上次模拟考，英语完形填空因为粗心错了三道，比你还离谱。后来我把‘粗心’当成错题类型记下来，每次做题前都提醒自己‘慢一点，看仔细’，慢慢就好了。”
他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错题本，翻到“粗心错题”那一页递给她：“你看，我这里记了好多‘低级错误’——计算时漏小数点、看题时漏关键词、写作文时错字……把这些都记下来，每次考前翻一翻，就会有提醒。”
苏晚接过错题本，慢慢翻看着。林辰的字迹很工整，每一道粗心错题下面，都写着“错误原因”和“提醒自己”：“2024.3.15数学选择第8题：漏看‘不正确的是’，提醒：审题时圈画关键词”“2024.4.2英语完形第12题：固定搭配记混（incaseof/intermsof），提醒：每天复习5个固定搭配”。
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苏晚的眼眶更红了，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心里的委屈被一点点抚平。她抬起头，看着林辰，声音轻了些：“可是我总觉得，越到后面越力不从心，好像怎么学都赶不上以前的状态。”
“我也有这种感觉。”林辰坦诚地说，“有时候刷题到深夜，会突然觉得很迷茫，不知道这么拼到底值不值得。但每次看到你在旁边认真学习的样子，就觉得又有动力了。”
苏晚愣住了，睫毛轻轻颤了颤，没说话。
“你看啊，”林辰指着不远处的香樟树，“冬天的时候，它的叶子全掉光了，看起来光秃秃的，可春天一到，就冒出新芽，慢慢长得枝繁叶茂。我们现在就像冬天的树，看似在沉寂，其实是在积蓄力量，等六月一到，就能一下子爆发出来。”
风拂过花园，带来青草和花香，苏晚看着那片浓绿的香樟，心里的压抑渐渐消散了。她把错题本还给林辰，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谢谢你，林辰。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没那么难过了。”
“不用谢。”林辰笑了，“我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啊，互相打气是应该的。晚上晚自习，我们一起复盘这次的错题吧，我理综的化学实验题也错了，正好向你请教。”
“好。”苏晚点点头，眼里的红血丝还没退，却亮了起来，像雨后初晴的天空。
那天晚上的晚自习，教室里格外安静。林辰和苏晚并肩坐着，各自拿出模拟考卷，低声讨论着错题。苏晚讲化学实验题的步骤时，逻辑清晰，条理分明，林辰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林辰讲数学数列的错位相减时，特意放慢语速，怕她跟不上。
王浩看着两人凑在一起讨论的样子，悄悄凑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林辰，挤眉弄眼地小声说：“可以啊你，还会安慰人了。”
林辰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别废话，赶紧改你的物理错题。”
王浩嘿嘿笑了两声，识趣地转过身去。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的书页上，把字迹映得温柔。苏晚偶尔抬头，会撞见林辰看过来的目光，两人都愣一下，然后飞快地移开视线，嘴角却都忍不住往上扬。
高三的战场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冲锋，有迷茫，有失落，有想放弃的时候，但只要身边有一个能并肩同行的人，能在你跌倒时扶一把，在你难过时听你说说话，那些难熬的时光，就都变得可承受了。林辰看着身边认真改错题的苏晚，心里忽然很确定：不管高考结果如何，这段一起刷题、一起打气、一起在迷茫中互相守望的日子，都会是他青春里最珍贵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