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的官轿走远,洪承恩才在一片死寂中被人从地上扶起来。
他脸色灰败,眼神怨毒,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
范进穿过欢呼的人群,走到他面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洪承恩的耳朵里:“洪总甲,报官并非学生本意,只是人命关天,小七嫂死得不明不白,我们范家庄不能让她含冤。”
这番话听着是解释,实则是在伤口上撒盐。
洪承恩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范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要吃人。
他知道,这小子是在告诉他,从他洪承恩决定草草结案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是敌人了。
“好,好一个范进!”洪承恩咬牙切齿,突然转身,一巴掌狠狠扇在旁边那个负责看尸的子侄脸上,“废物!瞎了你的狗眼!差点害死老子!”
那子侄被打得原地转了一圈,捂着脸不敢出声。
洪承恩犹不解气,踹了他一脚,这才在一众手下的簇拥下,狼狈不堪地离开了。
他一走,范家庄压抑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赢了!我们赢了!”
“范进,好样的!”
几个年轻力壮的庄稼汉子一拥而上,不由分说地将范进举起来,扛在肩上。
“回庄!回庄庆功!”
范进被高高抬着,身下是乡亲们一张张淳朴而激动的脸,耳边是震天的欢呼。
他看着这些与自己血脉相连的族人,心中那股属于二十二世纪的疏离感,第一次被一种滚烫的归属感所取代。
回到大范庄的祠堂,范长旺立刻让人摆上了仅有的几样酒菜。
祠堂里挤满了人,每个人都用看英雄的眼神看着范进。
“进哥儿,快给我们说说,你当时咋就敢断定小七嫂是被人害的?还说得头头是道,把县太爷都给镇住了!”一个叫范达的汉子粗声粗气地问道。
范进喝了口水润喉,平静地解释:“其实,我说的那些道理,洪总甲最后也想明白了。我们能赢,不全是因为我聪明,主要是因为侯县令。”
众人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