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中向着满天神佛祈祷,不求儿子大富大贵,只求他此行平安。
次日,鸡叫头遍,天还蒙蒙亮,范进的房门就被“砰砰”敲响。
“进哥儿!快起了!我爹在村口等着了!”是胡大姐儿清亮的声音。
范进早已收拾妥当,推门而出。
胡大姐儿提着个篮子,里面是几个热腾腾的杂粮饼。
两人快步走到村口,胡屠户那魁梧的身影已经等在那里,旁边还停着一辆独轮板车。
“磨磨蹭蹭!比老娘们儿上茅房还慢!”胡屠户瞪起牛眼,嗓门洪亮,“县太爷召见是多大的事?要是耽误了时辰,老子把你腿打断!”
范进躬身行礼:“胡伯伯,小子知错了。”
胡屠户哼了一声,脸色稍缓,将一个布包扔给他:“拿着,里面是两斤熟牛肉,路上吃。到了县衙,要是门口的差役不让你进,你就报我的名字。城里吃我猪肉的,多少都得给几分薄面。”
他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可听说了,这位侯县令,名叫守用,最是爱惜羽毛,喜欢提拔有真才实学的后进。你待会儿见了,别光顾着磕头,得让他看到你的本事,明白吗?”
“小子明白了,多谢胡伯伯指点。”范进认真地将他的话记在心里,开始思索应对之策。
一行人就此上路。
胡屠户推着板车,上面坐着范母和胡大姐儿,范进则跟在旁边步行。
晨光熹微,土路蜿蜒,通向那座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广州府城。
走了近两个时辰,巍峨的城墙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青灰色的巨石垒砌的城墙,在晨光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匍匐在大地上。
城楼高耸,旗幡猎猎,来往的行商、脚夫、牛车、轿子,在城门洞下汇成一股拥挤的洪流,嘈杂的人声隔着老远就扑面而来。
即便拥有二十二世纪的灵魂,见识过钢铁丛林的宏伟,但当亲眼目睹这座活生生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古代巨城时,范进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冰凉的晨风灌入肺中,让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宁。
县令的考校,就是他的第一道龙门。
能不能跃过去,就在今日。
他们随着人流,一点点向城门口挪去。
越是靠近,人潮便越是拥挤,几乎到了寸步难行的地步。
眼看日头渐渐升高,胡屠户额上见了汗,急得直跺脚。
再这么堵下去,非误了时辰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