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尘扬起,呛得两人同时咳嗽起来,对视一眼,又忍不住哈哈大笑。
笑声在寂静的小院里回荡,驱散了长久以来的阴沉。
一个时辰后,小院焕然一新。
梁盼弟又像变戏法一样,提着一个篮子进来,里面是崭新的笔墨纸砚,还有一个小小的泥炉和几块木炭。
“这些是给你备考用的。晚上天凉,可以用炉子烧点热水,暖暖身子。”她一边将东西在擦干净的桌上摆好,一边絮絮叨叨地嘱咐。
范进看着桌上齐全的物件,心中感激无以言表,郑重道:“盼弟妹,这笔钱,我一定……”
“范大哥你要是再说钱,我可就生气了!”梁盼弟佯怒地瞪了他一眼,“我爹说了,这是提前贺你高中。等你做了官,再还我们不迟。”
她顿了顿,又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对了,这院子之所以这么便宜,还因为……外面都说这里闹鬼。”
范进一愣,随即失笑:“我一个穷书生,鬼来了都得掉眼泪,说不定还得留几文钱给我当盘缠。”
梁盼弟被他逗乐了,却还是不放心地嘱咐:“总之你晚上睡觉要把门窗关好,别看书看得太晚。”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范进的脸上。
他忙活了一下午,额上满是汗水,正抬起袖子擦拭。
那张清瘦的脸庞在霞光中显得棱角分明,眼神明亮而坚定。
梁盼弟望着他,忽然有些出神。
一个荒唐的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若是他日后真的飞黄腾达,成了人上人,那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她脸颊一热,连忙低下头,心如鹿撞。
“天色不早了,我……我先回去了。范大哥你早点歇息。”她语无伦次地丢下一句,便转身快步走出了院子,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
范进有些诧异地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不明所以。
夜幕降临,他关上院门,环顾着这个被自己亲手打扫干净的安身之所。
桌上是崭新的文房四宝,屋角是温暖的炭炉。
这里,就是他在广州府的第一个落脚点。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尘土味和阳光的味道。
所有的奔波与劳累,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从这里开始,一切都将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