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进看着题目,嘴角微微上扬。
得益于二十二世纪的记忆宫殿法和这些日子没日没夜的苦读,这些死记硬背的题目对他来说,简直如探囊取物。
更何况,其中有两道冷门题目,恰好是他之前从一个落魄老书生那里买来的旧书里看到的,印象极为深刻。
他不再多想,研好墨,提起笔,笔尖在砚台上轻轻一蘸。
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周围的考生还在苦思冥想,抓耳挠腮,范进的笔却已行云流水般在卷面上移动。
一个个工整的馆阁体小字跃然纸上,思路清晰,引经据典,毫无凝滞。
他完全沉浸在答题的快感之中,这是知识变现的快感,是智力碾压的快感。
腹中的饥饿感早已被这种高度的精神亢奋所取代。
一个时辰不到,当大多数人还在为墨义题的某个出处绞尽脑汁时,范进已经完成了全部试卷,并且仔细检查了一遍。
他站起身,手持试卷,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稳步走向前方的主考官席位。
第一个交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羡慕、嫉妒、不屑、震惊,不一而足。
张师陆更是脸色铁青,握着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按照惯例,对于提前交卷且声名在外的考生,主考官通常会当场考教几句,以示看重。
所有人都等着看侯守用会如何对待这位“小三元”案首。
范进走到案前,躬身将试卷呈上:“学生范进,交卷。”
主考官侯守用抬起眼皮,接过试卷,目光在卷面上一扫而过,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既无赞许,也无不满。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三个字:“退下吧。”
没有面试。
没有考教。
就像对待一个最普通的考生一样,挥了挥手,便让他退下了。
整个考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那些原本羡慕的目光,立刻转为了同情和幸灾乐祸。
看来,这位范案首的答卷,并未能入得了侯大老爷的法眼。
范进心中也是一沉,但他脸上依旧平静。
他再次躬身一揖,默默退到考场专门为交卷考生准备的等候区,静静站立,等待考试结束。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主考官席位的后方绕了出来。
范进瞳孔微微一缩。
正是门口那个被张师陆家仆推倒、满脸羞惭的老童生。
此刻,他却换了一身干净的儒衫,虽然陈旧,但浆洗得一丝不苟。
他不知何时竟站到了知县侯守用的身后,一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却透着一股审视的锐利,直直地锁定了范进。
在满场考生的注视下,老童生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你就是范进?老夫这里有几个问题,想考教你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