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毒辣，晒得石板路都在冒着白烟。
梁盼弟和胡大姐儿的额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衣衫也被汗水微微浸湿，但两人谁也顾不上擦。
吱呀——
沉重的贡院大门终于被拉开一道缝。
几个面如死灰的考生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像是被抽走了魂。
胡大姐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伸长了脖子往里望。
梁盼弟则相对镇定，但紧紧攥着手帕的指节已经发白。
终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范进走了出来，步履从容，神色平静，与那些失魂落魄的考生截然不同。
“范大哥！”
“范进哥！”
两个姑娘几乎同时迎了上去，一左一右地扶住他。
“怎么样？你没事吧？”胡大姐儿急切地上下打量着他，生怕他少了一块肉。
范进笑了笑，正要开口，守门的差役却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句：“哟，这不是那个顶撞大宗师的狂生吗？提前交卷，够威风啊。可惜了，这功名怕是保不住咯。”
这话如一盆冷水，兜头浇在胡大姐儿心上。
她脸色一白，担忧地抓住范进的袖子：“范进哥，他说的……是真的？你真的得罪了贵人？”
在胡大姐儿朴素的观念里，得罪了管考试的大官，那这辈子就完了。
梁盼弟却瞪了那多嘴的差役一眼，转头柔声对范进说：“别听他胡说。我们先回去，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怀疑，只有全然的信任。
范进心中一暖，拍了拍胡大姐儿的手背，又对梁盼弟点了点头，三人不再理会那差役，转身离去。
回到租住的小院，关上院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胡大姐儿再也忍不住，眼眶都红了：“范进哥，这可怎么办啊？我爹还指望你中了秀才，帮我们家写状子呢……”
范进被她逗笑了：“放心，我没被赶出来，卷子也交了。至于结果如何，那是考官的事，我们操心也没用。”
他提起桌上的茶壶，给三人都倒了杯凉茶，然后看向胡大姐儿，话锋一转：“说起来，胡屠户是个有远见的人。我听闻，他最近在为你娘寻一门好亲事？”
胡大姐儿一愣，随即脸颊微红，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