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四下哗然。
这赌注,太狠了。
输的人,不仅丢尽脸面,以后在广州读书人圈子里都抬不起头。
张师陆先是一愣,随即狂笑起来:“跟你赌?范进,你也配?我乃广州名门之后,师从大家,你算个什么东西?拿什么跟我比?”
“不敢?”范进淡淡吐出两个字。
“谁说我不敢!”张师陆被激得满脸通红,“赌就赌!我今天就让你输得当众学狗叫!”
他话音刚落,县衙方向传来“当——当——当”三声锣响。
“放榜了!”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县衙大门。
衙役们抬着一张巨大的红榜走了出来,人群瞬间像潮水般向前涌去。
“让开!都让开!”张师陆仗着人高马大,带着家丁硬生生挤到了最前面。
他一眼就从上往下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张师陆,第十五名。”
不错的成绩,他松了口气,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
接着,他开始从榜末找范进的名字,准备看他的笑话。
倒数第一,没有。倒数第十,没有。中间,还是没有。
张师陆的心里忽然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鬼使神差地,把目光缓缓移向了红榜的最顶端。
那个用朱砂大笔写就、占据最显赫位置的名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眼球上。
案首:范进。
刹那间,张师陆的脑子一片空白,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两个字,仿佛要把它看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爹明明已经打点好了一切,那个狂生怎么可能中案首?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有错!”张师-陆像是疯了一样,指着红榜歇斯底里地大吼起来,“此榜有错!定是考官舞弊!他一个乡下泥腿子,怎么可能中案首!我不服!”
他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在科举放榜之地高喊舞弊,这是天大的罪名。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县衙里突然冲出一队手持水火棍的标营兵士,领头的队官脸色铁青,大喝一声。
“何人在此喧哗闹考,扰乱科场!给我拿下!”
兵士们的目光如鹰隼般,瞬间锁定了那个正指着红榜、脸色涨成猪肝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