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氏盯着范进，眼神里透着试探。
他穿着青衫，干净利落，与这破屋格格不入。
“您是……范公子？”她迟疑开口。
村里传范进中了案首，莫非就是他？
胡大姐儿赶紧点头：“柳嫂子，这就是范进，南海县案首！”
“哎呀！”杨柳氏立刻换上笑脸，侧身让路，“快请进！真是年少有为，将来定做大官！”又笑着打趣，“大姐儿眼光真好。”
胡大姐儿脸红低头，嘀咕：“别瞎说。”
范进没接话，跟着进了屋。
屋里只有一张破桌、几把歪凳。杨柳氏端来凉水：“怠慢了。”
“无事。”范进环顾一圈，眉头微皱。比预想还糟。
“范公子，您来，是为我公公的事？”杨柳氏问。
“杨三爸在赌坊输光田产，你可知？”范进直问。
“他……说了什么？”她声音发紧。
“他说你想脱籍。”范进盯着她，“可是真的？”
杨柳氏脸色发白，看了看门外，压低嗓音：“我活不下去了。公婆打骂，小叔吃喝嫖赌，亡夫一死，我就成累赘。嫁妆他们早想吞了。前些天关我三天，不给饭吃……还要把我卖给老光棍续弦！”她眼眶通红，“范公子，救我！再不走，我会死。”
胡大姐儿攥拳：“太狠了！范大哥，帮她！”
范进抬手止住她，问：“脱了杨家，你怎么活？”
“我会绣活，攒了点钱。只要能出去，再苦也认。”杨柳氏咬牙，“总比等死强。”
范进点头，掏出纸笔：“说吧，我写状子。”
“可……以前先生不肯帮我，说杨家有人，县令也偏他们。”
“现在不同。”范进落笔，“杨家败了，我中了案首，县令要避嫌，只能装公正——这是你的机会。”
杨柳氏眼睛亮了：“您真能赢？”
“状子写好，你明日去县衙击鼓。”范进不停笔，“记住：只说虐待、污蔑、被卖。其他不说。”
“我……我不敢去。”
“大姐儿陪你。”
胡大姐儿立刻应下：“我去！”
“还有，”范进抬眼，“你可能挨板子，受审讯。准备好了吗？”
杨柳氏颤抖，但点头：“只要能出去，什么都行。”
“好。这事不能漏风，等开审再说。”
外面忽然吵起来。
“关清！你裤子都输了，还好意思骂我？”是顾白。
“要不是我押范案首，你能赢钱？”关清吼回去。
屋内两人对视，紧张。
范进却不动：“状子写好了，得另抄一份备用。”
“我来抄！”胡大姐儿举手。
“不行。”范进摇头，“你陪她去衙门，若你抄了，状子就不是‘遗失’了。得找无关的人。”
他顿了顿：“柳嫂子，你识字吗？”
“不识。”
“梁盼弟识字。”范进转向胡大姐儿，“你记得她吧？”
胡大姐儿一僵：“……记得。”
“她字好，又和杨家没关系，最合适。”
胡大姐儿闷声：“非得是她？”
“这事不能出错。”范进解释，“她今天也帮了我——押我中案首。”
胡大姐儿闭嘴，点头。
范进起身：“等我。”
走后，屋里只剩两人。
杨柳氏轻声问：“大姐儿，你喜欢范公子吧？”
“没有！瞎说！”胡大姐儿脸涨红。
杨柳氏笑，不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