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范进带梁盼弟回来。
梁盼弟进门,看状子,读完点头:“写得好。”又对杨柳氏柔声说:“放心,我帮你抄。”
胡大姐儿看着她写字,一笔一划清秀工整,心里发堵。
抄完,梁盼弟递过纸:“收好。”
范进检查,点头:“多谢。”
外面争吵又起。
“关清!要不是范案首,你早被债主打残了!”
“老子押范案首,是因为我看准了人!”
杨柳氏忧心:“范公子,杨家会不会报复我?”
“县衙有人,他们不敢。”范进说,“我也安排了人盯梢。”
梁盼弟忽然开口:“柳嫂子,上堂时加一句——他们要卖你。”
两人看她。
“卖妻鬻女,伤风化。县令最恨这个。”她说得平静。
范进看了她一眼——这女人,心思细。
“记住了。”他对杨柳氏说,“明早击鼓,按计划来。我在暗处。”
杨柳氏点头。
“范公子,您小心。”她低声提醒,“杨家在城里有人。”
“兵来将挡。”范进淡淡道。
梁盼弟送他出门。
路上,她问:“有几成把握?”
“七成。”
她点头,欲言又止。
“怎么?”
“……祝您顺利。”她最终只说了这一句。
停步,行礼。目光伶仃。
范进拱手:“多谢今日相助。”
“应当的。”
分开后,范进带胡大姐儿回富贵坊。
粥棚里,顾白和关清还在吵银子。
“一人得了多少?”范进问。
“我二十五两。”顾白答。
“我十两。”关清低头。
范进掏出碎银分给他们:“拿去安家。以后不准再赌。”
两人愣住:“这……太多!”
“拿着。”语气不容拒,“再赌,翻脸。”
两人收下,哽咽:“范大哥,我们改。”
范进转身:“大姐儿,回家休息。明早去柳嫂子家。”
胡大姐儿点头,犹豫:“范大哥,真要帮她?杨家不好惹。”
“放心。”他拍她头,“有分寸。”
她松口气,回头看那两个因赌翻身的汉子,又看自己——卖狗肉汤的女儿。
夜深,她到家。
胡屠户问:“范进真中了?”
“中了。”
“好!将来发达,咱们也沾光!”胡屠户大笑。
胡大姐儿没笑。
她想起梁盼弟看范进的眼神,想起自己的身份。
不安爬上心头。
她不知道,这段路还能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