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比任何圣贤书都有用，瞬间将他所有的躁动都转化成了一股汹涌的动力。
他看着梁盼弟决然中带着期盼的眼神，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好，一言为定！”
这一夜，两人再无他话。
范进躺回床上，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清醒。
脑子里盘旋的不再是儿女情长，而是乡试的考题和成为举人老爷后的风光。
而那风光的尽头，站着许诺“什么都依你”的梁盼弟。
次日天亮，粥棚里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梁盼弟将一个小小的包裹递给范进，里面是几件浆洗干净的换洗衣裳和几个干硬的馒头。
“回了家，莫要想东想西，只管读你的书。”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我等你。”
“嗯。”范进接过包裹，千言万语只化作一个字。
两人之间的空气，既有克制的苦涩，又有一丝心照不宣的甜蜜。
范进心中熨帖，之前的挫败感一扫而空。
不就是举人吗？
为了这份承诺，他拼了命也得考上！
两人一同出了粥棚，准备出城。
范进要回小范庄，梁盼弟说要回一趟娘家。
清晨的街道人流渐多，两人并肩走着，像一对再寻常不过的乡下兄嫂。
就在他们快到城门口时，一个挑着空鱼篓、浑身散发着浓重鱼腥味的汉子忽然从旁边的小巷里窜了出来，差点撞到梁盼弟。
“不长眼……”范进下意识地将梁盼弟护在身后，正要呵斥。
那汉子却猛地顿住脚步，一双被江风吹得眯起的眼睛死死盯住梁盼弟，浑浊的眼珠里先是迷茫，随即爆发出不敢置信的光。
“盼弟？你……你是梁盼弟？”
梁盼弟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抓着范进胳膊的手猛然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她拉着范进，转身就想走。
那汉子却一步跨上前，拦住了去路。
他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范进，眉头紧锁，似乎在辨认。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
“你……你是范家老三的那个秀才儿子！我见过你家的宗祠牌位，叫……范进！”
范进心中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果然，那汉子看看面无人色的梁盼弟，又看看一脸戒备的范进，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为一种粗野的愤怒。
他伸出黑黢黢的手指，指着梁盼弟，对范进怒吼道：
“好啊你个婆娘，竟敢跟着我本家兄弟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