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都的喧嚣尚未落定,另一场不见硝烟却同样至关重要的战役,已在洪秀全的授意下悄然铺开。
当苏芷兰埋首于故纸堆,为神国的文脉传承殚精竭虑时,另一位被洪秀全寄予厚望的干将——周福海。
已带着他的团队和洪秀全的密令,迅速接管了原清廷的户部银库、缎匹库以及颜料库。
这一日,洪秀全难得清闲,正在临时行宫的花园里,试验着用信仰之力微调一株桂花的开花周期,试图让它在这深秋时节再爆一茬花。
周福海求见,被引了进来。
与苏芷兰的书卷气不同,周福海一身利落的深色褂子,眼神精明,步履生风,浑身透着一股账房先生特有的干练与谨慎,但眉宇间又比寻常账房多了几分果决与狠厉。
毕竟,他是经历过金融暗战和刺杀风波的人。
“臣周福海,参见天王!”周福海恭敬行礼。
“起来说话,”洪秀全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随意地坐在石凳上,“怎么样?户部那几个库房,底子还厚实吗?”
周福海起身,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回天王,库房倒是都接手了,也已初步清点。只是……情形不容乐观。”
“哦?说说。”洪秀全并不意外。
“银库之内,现银存余不足八十万两,且成色混杂,多有亏空。各地解送之饷银,更是拖延严重,几乎断流。缎匹库与颜料库,积压陈货甚多,虫蛀霉变不在少数,折价甚巨。”
周福海语气沉重,“更为棘手者,乃是市面上流通之货币,前朝官钱、私铸劣钱、碎银、甚至前明旧钱混杂,比值混乱,百姓交易极为不便,奸商趁机盘剥,物价腾贵,民生维艰。此乃前朝留下的烂摊子,积重难返。”
洪秀全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轻轻敲着石桌。清廷财政崩溃,本就在他意料之中。
他看向周福海:“所以,咱们的‘神国银元’,推行得如何了?”
提到这个,周福海精神一振,眼中放出光来:
“托天王洪福!神国银元因成色足、分量准、便于携带清点,虽只在江南及我军控制区强制推行和发放军饷、官俸,但已声誉鹊起!不仅在我神国境内流通无阻,更是通过商队暗中大量流入清廷控制区域。
如今在苏杭、两湖等地,一枚咱们的神国壹圆银元,在黑市甚至可兑换一两二钱至一两五钱的杂色碎银!许多清廷控制区的百姓和商贾,都暗中囤积咱们的银元,视同硬通货!”
这就是经济虹吸的威力!神国银元凭借其信誉和便利,正在无声地侵蚀着清廷本就脆弱的经济根基。
“不够。”洪秀全摇了摇头,“光靠银元流通和暗中渗透,太慢。我们要主动出击,给这奄奄一息的清廷经济,再插上一刀,顺便,把咱们神国的金融架子,彻底搭起来。”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周福海:“老子之前跟你提过的,‘神国第一银行’,可以开始筹备了。”
周福海心脏猛地一跳,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天王……您是说……现在?”
“对,就是现在!”
洪秀全斩钉截铁,“趁着咱们刚拿下北京,声威正盛,迁都之事也吸引了天下目光,正是推出新金融体系的最佳时机!地点,就先设在北京,等南京那边稳定了,再设总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