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子震颤刚传到林风的识海,画面就像是信号不良的老电视,猛地跳闪了一下。
原本顺滑向西铺展的地脉光网,在一处名叫“玄霄剑阁”的旧址节点上卡了壳。
那里不再是流动的经络,而是一条干得起皮的死河,枯竭的暗红色裂纹在识海里像蜈蚣一样乱爬。
这种视觉上的冲击力太强,直接触发了林风作为修士的应激本能。
“那边出事了?”
脑子还没转过弯,眼皮已经先一步背叛了刚刚领悟的“闭目禅”。
他猛地睁开双眼,试图用肉眼去锁定西边的方位。
这一睁,坏了菜。
视网膜接收到的光线还没来得及成像,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就顺着视神经直接要把脑浆子搅匀。
眼前的青崖宗主峰哪里还是什么仙家福地,分明成了一座被顽童肆意扭曲的橡皮泥迷宫。
脚下平整的演武场石板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旋涡,远处的山峦像是融化的蜡油一样还要往下滑,就连那一排排原本庄严肃穆的金丝楠木柱子,此刻也变成了张牙舞爪的鬼影,在他眼前重影叠加,晃得人想吐。
所谓的“真实世界”,此刻全是马赛克。
林风脚下一个踉跄,重心像被抽走了一样,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后背眼看就要砸进那片柔软却带刺的蒲公英丛里。
南林村,老槐树下。
黄芽子那只按在地面的手猛地一抖,指腹下的泥土传来一阵那种久旱之地特有的、焦渴般的抽搐。
“这就叫眼见为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老太太叹了口气,像是看着自家刚学会走路就想跑的孙子。
她能感觉到,那处名为西漠的地脉节点,正因为林风这一眼强行“窥视”带来的因果扰动,加速了崩裂的进程。
“你越想看清,它越躲你。这世道,越是瞪大眼珠子找路,路越是给你绕弯子。”
她慢吞吞地从怀里那个打着补丁的布兜里掏出一枚刚长成的新生蒲公英绒球。
这小东西绒毛根部泛着一圈像是还没睡醒的微弱金晕。
老太太对着青崖宗的方向,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这一口气不带半点灵力波动,纯粹是乡下老农吹去镰刀上浮灰的架势。
绒球没动,甚至连绒毛都没颤一下。
但在几万里外的青崖宗,正在天旋地转中找不着北的林风,眉心处突然多了一抹沁人心脾的清凉。
那感觉,就像是三伏天里被人往脑门上贴了一片刚从井水里捞上来的薄荷叶。
同一时间,界碑旁。
巡昼那一身早已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长衫无风自动。
他脚边那七座刚刚沉寂下去的无字碑坯子,底部那一圈圈同心圆纹路突然毫无征兆地逆向旋转起来。
“滋滋——”
这不是石头摩擦的声音,而是某种规则被强行倒带的声响。
那些纹路像是有生命的藤蔓,瞬间跨越空间,无视了物理距离,直接缠上了林风那只正在乱蹬的脚踝。
没有束缚感,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仿佛树根扎进泥土里的踏实感。
林风体内那股子因为惊慌而到处乱窜、像是没头苍蝇一样的紊乱灵力,被这一拽,骤然沉淀到了丹田底部。
“闭上!”
脑海里那个念头再次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