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半边身子就像是被橡皮擦抹掉的铅笔画,瞬间被震散成了虚无。
灶房里,太白金星正搅着锅里的粥。
锅里米汤翻滚,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忽然,锅底的米粒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自行排列组合,浮现出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北原有妖”。
老头儿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妖?昨儿炖的那锅骨头汤,剩下的汤渣都比它凶。”
他嘟囔着,随手舀起一勺滚烫的粥,看也不看就朝窗外泼去。
“晦气玩意儿,别耽误我开饭。”
那勺热粥刚飞出窗户,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一股从北原方向吹来的、浓得化不开的睡意给兜头裹住。
米粒与睡意瞬间融合,凭空凝成了一张散发着糯米香气的黄色符箓,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啪”的一声,不偏不倚地贴在了醒魇残存的半边身子的后颈上。
“嗷——!”
醒魇终于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嚎,那声音里充满了被烫到的惊恐和被羞辱的愤怒。
它疯狂挣扎,试图遁入虚空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可就在这时,石台上的萧然被这声嚎叫彻底吵烦了。
他猛地翻了个身,背对院子,同时拉过身边空气,像是扯被子一样往身上一盖,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梦呓:
“吵死了……给你盖个被子,再吵揍你。”
话音刚落,他呼出的一口悠长气息,竟在半空中凝成了一张蓬松柔软的棉被虚影,不由分说地将只剩半边身子的醒魇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棉被里,醒魇疯狂撕咬,却发现这棉被越咬越厚,越咬越软,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从四面八方涌来,眼皮沉重得像是挂了两座大山。
老歪脖子树下,眠娘指尖那根绷紧的银丝“啪”地一声,应声断裂。
断口处,一簇青色火焰浮现,扭曲成一行小字:“魇已入梦,不可唤醒。”
眠娘终于松了口气,收回了手。
可她还没来得及坐下,就看见萧然的衣襟处,那卷《安息真解》自己动了动,透出微弱的金光。
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了几页,停在一处空白页上。
一行新的小字缓缓浮现,带着一丝急切:“下卷在玄霄剑阁废墟,然需‘盹火’焚障。”
几乎是同时,被窝里的萧然砸了咂嘴,似乎梦到了什么,发出一句梦呓:
“玄霄?那地方……有软垫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