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暗金色的浆液还没来得及把地面那几根枯草腐蚀干净,半空中就罩下来一张大网。
那是玄霄宗执法长老厉枭压箱底的手段——“锁天困神阵”。
三十六杆阵旗像钉棺材板一样,狠狠扎进南林村四周的虚空,每一杆都闪烁着令人牙酸的寒光。
厉枭眼神贪婪,手指在空中飞快划动,那架势不像是修仙,倒像是饿死鬼在抢自助餐:“此等天地神物,合该入我玄霄宗宝库!”
阵法刚成,一股足以把空气都冻结的肃杀之气瞬间封锁了方圆十里。
然而,这股杀气刚要合拢,柴房里那声呼噜来了。
“呼——”
如果说厉枭的阵法是精密咬合的齿轮,那这一声呼噜就是卡进齿轮里的一根烂木头。
它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只有一种令人发指的拖沓和散漫。
阵旗上那些原本甚至能切断空间的符文,被这股慵懒的震动一冲,竟然开始跟着频率乱颤,像是一群正在走正步的士兵突然被带进了迪斯科舞厅,脚下绊蒜,东倒西歪。
“咔哒、咔哒。”
三十六杆阵旗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威,就因为频率共振把自己给震松了,像挂不住衣服的晾衣杆,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什么鬼东西?音波功?”厉枭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修道八百年,第一次见到有人用打呼噜破阵的。
地脉深处,黄芽子虽然困得眼皮打架,但脑子却异常清醒。
她感觉到那股针对柴房的恶意如同针扎,当即一咬牙,转身一巴掌狠狠拍在身旁昏睡的陶餮后背上。
“借个火!”
这一巴掌没用半点灵力,全是庄稼把式的力气。
陶餮被拍得浑身一激灵,虽然人没醒,但体内那刚被“粥气”净化过的灵力却像是开了闸的水库,顺着毛孔就喷了出来。
这老饕餮吃了万年的杂食,如今被萧然的“安睡大道”洗了一遍,喷出来的不再是腥臭的妖风,而是一道乳白色的、厚重得像棉花墙一样的屏障。
厉枭哪里管这些,手中长剑一抖,一道长达百丈的青色剑芒带着撕裂天地的锐啸,狠狠劈在那团棉花墙上。
“给本座开!”
没有想象中的轰鸣。
那道足以削平山头的剑气劈进乳白屏障里,就像是一把烧红的餐刀切进了奶油蛋糕。
原本锐不可当的杀伐之气,在接触到那股“只想躺平”的意志瞬间,就被迅速同化、分解。
剑气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缕袅袅升起的青烟。
那烟里没有硫磺味,只有一股子好闻的、像是家里刚烧完松木柴火的烟火气,慢悠悠地飘上天,把厉枭那张阴沉的老脸熏得一愣一愣的。
趁着这功夫,村口的巡昼眼看着东侧那块石碑上的裂痕像愈合的伤口一样飞速消失。
一层嫩绿的新苔藓疯狂生长,眨眼间就在碑面上拼出了一个古朴大气的“授”字。
而南侧那块碑面上,原本冷硬的石头纹路软化,浮现出一大片金色的稻穗浮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