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老祖原本还沉浸在那股“大道至简”的狂笑中,眼角挂着的泪珠还没来得及擦,怀里那沉甸甸的青玉小枕忽然像是有了生命,猛地往下一坠,压得他膝盖生疼。
老祖这辈子抱过神兵利器,也抱过绝世丹炉,却从没想过一个枕头能重得像压了一座不周山。
那光滑如镜的枕面上,原本刻着的“眠安”二字此刻竟然微微凸起,透出一股子湿润的意蕴,仿佛有清泉要在玉石里破土而出。
“滋——”
一声极细微、极轻俏的喷溅声掠过。
老祖只觉得大腿根部一阵温热,低头一瞧,一滩晶莹剔透的液体顺着枕缝渗了出来,好死不死,正好泼在那卷刚被他涂鸦过的竹简上。
“这……这就给我尿了?”
玄霄老祖嘴角微抽,堂堂大罗金仙,被个枕头“滋”了一身,这要是传到那些老对手耳朵里,玄霄宗的脸皮大概能直接撕下来糊墙。
可还没等他产生“这不修真”的念头,那滩液体接触到竹简的瞬间,竟“砰”地炸开一团七彩迷雾。
雾气浓郁得像化不开的棉花糖,在晒场上横冲直撞。
隐约间,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在雾中载浮载沉,它们并非规整的道纹,而是扭扭捏捏、圆润可爱,组合在一起的轮廓,竟然像极了一个刚满月婴孩那肉乎乎的掌纹。
三百里外,南林村。
黄芽子本在闭目养神,脚指头缝里那根狗尾巴草忽然剧烈抖动起来。
她猛地睁眼,五指成钩死死扣住身下的泥土。
在她的感官里,南林村地脉深处那口枯竭了数万年的古老泉眼,此刻竟然像喝醉了酒似的疯狂打嗝,一股温润到骨子里的波动顺着地气直冲脑门。
“这是……初生之息!”
黄芽子喉咙干涩,那是传说中天地初开、万物尚未开始“内卷”争斗前,第一缕安眠之气凝成的甘露。
这玩意儿在古籍里是论滴卖的,现在竟然被那枕灵当成“回礼”,直接给老祖浇了个透心凉?
“好个老怪物,这哪是交作业,这是把祖宗给哄睡着了,换回来的奶粉钱吧!”
黄芽子嘴上吐槽,眼里的震撼却怎么也藏不住。
一旁的陶餮早就把那锅安神粥扔在了脑后,他像头猎犬似的耸动着鼻翼,顺着风味一路嗅到了虚空深处。
那股雾气飘过南林村的田垄,他本能地伸出舌头在空气中卷了卷,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甜中带点微咸,后味儿居然是老家那种槐花蜜的味道……啧,这是‘混沌初乳’的味道啊!”
话音刚落,陶餮腰间那个油腻腻的干粮袋像是受了什么感召,“啪嗒”一声自动弹开。
那块被他啃了半截、硬得能当板砖使的陈年硬馍自个儿飞了出来,一头扎进那七彩雾气里,像是在里头打了个滚。
金芒一闪,原本干巴巴的馍饼在空中舒展开来,色泽由灰白转为焦黄,层层叠叠的酥皮间竟渗出了诱人的枣红色。
那是枣泥糕。
还是那种刚出锅、冒着热气、能闻到浓郁红枣香气的极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