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口雾气狠狠吐在地上,眼神阴鸷地望向北方天际。
作为曾经给上古食神试过菜的主儿,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在开饭的时候被人泼清醒水。
那北方天际有一抹极淡的金光,正像是一根钢针,硬生生地刺破了南林村上方这层厚重的“梦幕”,速度快得离谱,偏偏没带起半点风声。
这是真正的杀家,连赶路都要藏着杀机。
就在此时,草庐里的萧然像是被这股苦味儿熏到了,眉头微微一蹙,在梦里极不耐烦地翻了个身。
腰间那枚平平无奇的束脩印,陡然炸开一圈肉眼不可见的青色涟漪。
嗡——
眠龙谷内的废墟瞬间像是活了过来。
断掉的石柱自己接上了茬,枯萎了万年的树木扭动着焦黑的枝干,表面密密麻麻地浮现出无数孩童涂鸦般的线条。
这些线条看似杂乱无章,甚至还有不少圆圈套圆圈的鬼画符,可当它们连成一片时,整座山谷的空气瞬间抽空。
“无梦大阵……”
黄芽子只觉得心跳猛地停了一拍,紧接着,一种极致的寂静席卷了方圆百里。
林子里的飞鸟还没来得及合拢翅膀就从树梢栽了下去,草丛里的野兔保持着蹬腿的姿势当场挺尸,甚至连那流动的溪水都像是被冻结成了胶质,不再发出半点声响。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被迫按下了静音键。
玄霄老祖此时睡得正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可疑的晶莹。
“小徒儿……你把钥匙藏在尿里,是不是怕师父不肯收?你这孩子,打小就主意大……”
他喃喃自语着,右手无意识地摸向后颈。
在那里,原本地位尊崇、沉重如山的“歇天钥”已经彻底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处温热的凸起。
那凸起精准地楔在第三节颈椎的曲度里,随着他的呼吸,透出一股青铜色的古拙流光,仿佛他这根骨头,已经成了撑起整座眠龙谷的脊梁。
北方那道金光终于撞碎了最后百里的静默,在谷口十里处猛然刹住。
云层散开,一名身披金缕道袍的老者显出身形。
他脚踩流云靴,手里那柄拂尘的每一根毛都闪烁着刺眼的锋芒,就像是把太阳揉碎了织成的。
他俯瞰着下方那座云雾缭绕、透着股子颓废气息的山谷,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本座金阳子,寻这‘歇天钥’已有三千年。什么眠龙谷,什么梦道祖师,不过是一群腌臜烂泥聚在一起做的一场大梦罢了。”
他缓缓抬起拂尘,那金色的丝线在空中交织,发出阵阵如刀剑齐鸣的爆响。
“今日,本座便替这天道,唤醒你们这群不思进取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