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匹有着筑基期修为的妖兽,连同背上的赵狂,就像是被一只从天而降的无形巨脚狠狠踩扁。
“咔嚓——噗!”
赵狂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个喝茶青年的脸,双腿膝盖以下的部分就瞬间化作了一团腥红的血雾。
那种感觉极其诡异,他的上半身还在前冲,下半身却已经被死死地“焊”在了塌陷的地面上,变成了肉泥。
“啊啊啊啊——!!!”
迟来的剧痛终于冲破了神经的阻碍,赵狂整个人扑倒在尘埃里,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下半身,断口处血肉模糊,白森森的骨茬刺眼无比。
“我的腿!我的腿啊!你是谁?!你用了什么妖法?!”
赵狂一边在地上疯狂打滚,一边凄厉地嚎叫,声音尖锐刺耳,彻底打破了南林村午后的宁静。
萧然皱了皱眉,那种起床气被强行打断的不爽感达到了顶峰。
“吵死了。”
他看着手里还剩半碗的茶,又看了看那个在门口鬼哭狼嚎搞得满地是血的家伙,心里一阵嫌弃。
好好的喝茶氛围全被破坏了,而且这家伙叫得跟死了爹妈一样,要是引来隔壁王大娘围观,自己这咸鱼日子还过不过了?
“算了,别叫了,喝口茶压压惊吧。”
萧然叹了口气,手腕一抖,将碗里剩下的半碗残茶连同那几根泡开的茶叶梗,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随手泼了过去。
哗啦。
温热的茶汤精准地浇在了赵狂的脑袋上,淋了他满头满脸。
赵狂原本以为这是某种恶毒的腐蚀毒液,吓得魂飞魄散,刚想闭嘴求饶,却感觉头皮一阵清凉。
那哪里是什么毒液,那茶汤里蕴含的,竟是浓郁到近乎实质的“乙木长生之气”。
那是生命法则的具象化。
赵狂只觉得一股庞大的生机瞬间灌入体内,原本因为失血过多而开始昏沉的意识瞬间变得无比清醒,连断腿处的剧痛都被放大了百倍。
他的伤口在生机法则的作用下迅速止血,甚至长出了粉红色的肉芽,但因为重水力场还在残留,那些新长出来的肉芽刚冒头就被再次压碎。
治愈,粉碎。再治愈,再粉碎。
这种生死循环在刹那间重复了上千次。
赵狂想晕过去,但那几片贴在他脑门上的茶叶梗,就像是世间最强的提神醒脑药,强行吊着他的一口气,让他必须在绝对清醒的状态下,去体验这份永无止境的酷刑。
“唔……唔唔……”
赵狂张大了嘴,却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像一条离岸的鱼一样在地上剧烈抽搐,
“这就对了嘛,安安静静的才讨人喜欢。”
萧然满意地点了点头,把空碗递给身后的陶餮,“陶叔,这门回头找人修修,现在的木匠手艺真是越来越差了,风一吹就倒。”
陶餮接过碗,看都没看门口那个正在经历炼狱般折磨的“东西”,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是,少主。”
院子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两扇破碎的院门,还在风中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敞开的门洞像是一张没牙的嘴,对着村外那条蜿蜒枯黄的古道。
此时,一阵带着燥热的穿堂风顺着敞开的大门吹了进来,卷起地上几片枯叶。
风中除了血腥味,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执着的……
似乎是某种正在急切靠近的、干渴到极致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