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空气黏糊得像是兑了胶水,闷热中夹杂着一股土腥味。
萧然刚踏出门槛,脚踝上那处被叮咬的地方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奇痒,像是有几十根烧红的细针在往肉里扎。
他低头看了一眼,好家伙,那红包已经肿得透亮,甚至能看见里面淤积的血丝。
“这哪是蚊子,这是微型抽血泵吧?”
萧然一边疯狂抓挠,一边冲着正在清理那堆葵花残骸的老管家喊道:“老陶,别管那堆破草了。去后院柴房,把角落里那捆我也忘了啥时候堆那儿的烂木头抱出来。”
陶餮愣了一下,手里还抓着一截正在不断抽搐、试图重组的魔化根茎,听到吩咐赶紧用力一捏,将那玩意儿捏成了齑粉,随手扬在风里。
“少爷,那堆木头……上次漏雨全泡发了,都长绿毛了,还能烧?”
“要的就是长绿毛的。”萧然找了个小马扎,大马金刀地往院子中间一坐,顺手抄起把蒲扇赶了赶围在脸边的飞虫,“干柴烈火那是做饭用的,熏蚊子就得用这种半干不湿、发霉变质的阴损玩意儿。烟大,呛不死它们也得把它们熏晕过去。”
陶餮不敢怠慢,转身进了后院。
没多大一会儿,他怀里抱着一捆看着就让人倒胃口的“木柴”出来了。
这些木头通体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褐色,表皮甚至渗着黏糊糊的透明汁液,上面爬满了铜钱大小的青苔和霉斑。
若是让那几个还在天上观望的活化石看见,怕是要当场跪碎膝盖——这哪里是烂木头,这分明是上古洪荒时期就已经绝迹的“悟道茶树”主干!
那上面的霉斑,是岁月长河沉淀下的“时光道纹”;渗出的黏液,是足以让圣人顿悟的“混沌元液”。
但在萧然眼里,这就是一堆只会冒黑烟的垃圾燃料。
“就在这儿,上风口,点上。”萧然指了指脚边。
陶餮依言挖了个浅坑,将那堆价值不可估量的神物堆在一起。
引火是个麻烦事,这种被“大道法则”浸泡过的湿木头,寻常凡火根本近不得身。
陶餮背对着萧然,偷偷掐了个“三昧真火”的法诀,指尖弹出一缕微不可察的金焰,这才勉强让那堆湿木头冒出了点动静。
滋啦——
刺耳的水汽蒸发声响起,紧接着,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黄白色烟雾升腾而起。
这烟并不呛人,反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陈腐霉味,像是在发酵了万年的地窖里突然打翻了一坛老醋。
烟雾极其沉重,并没有随风飘散,而是像粘稠的流体一样贴着地面蔓延,所过之处,草丛里那些原本还在嘶鸣的不知名虫豸瞬间没了声息。
“咳咳……这味儿够冲。”萧然捏着鼻子往后仰了仰身子,“行了,这就叫生化武器,我看今晚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咬我。”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那片原本漆黑如墨的夜空,突然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团湛蓝色的幽光。
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股厚重的压迫感,像是一颗巨大的蓝色眼球悬在半空,正死死盯着这个小院子。
萧然眯起眼睛,透过那层层叠叠的黄白烟雾往上看。
“这又是谁家的无人机?大半夜的挂个蓝灯乱晃什么?”
他心里刚嘀咕完,就看见那团蓝光像是受到了某种吸引,竟然直直地朝着自家院子压了下来。
那是瑶光圣主祭出的镇教至宝“定海珠”,意图用无上水元之力冲散这诡异的烟雾,探查下方的虚实。
然而,就在那颗散发着浩瀚神威的宝珠触碰到黄白烟雾的边缘时,令人牙酸的“滋滋”声骤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