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底板那股黏腻的湿冷感顺着神经末梢一路往上爬,像是踩进了一滩刚化冻的烂泥塘。
萧然低头瞅着那只洇湿了半截的布鞋,脚趾头在鞋膛里难受地抠了抠。
“啧,这拼夕夕砍来的便宜货,防水性能约等于零。”
他嫌弃地把脚从鞋里拔出来,踩在干爽的门槛上,目光扫过那个倒扣在地上的破木盆。
这玩意儿刚才还是个洗脚盆,现在裂了缝,也就只能当个废品处理了。
“老陶,”萧然指了指那木盆,语气里透着股子要把这晦气玩意儿彻底送走的决绝,“赶紧挪走。看着心烦。”
陶餮刚把手上的油腻擦净,闻言立马上前,弓着腰就要去搬。
“慢着,”萧然突然想起了后院那股子常年散不去的骚味,灵光一闪,“别扔远了。猪圈后面那条阴沟最近老反味儿,熏得我头疼。把这破盆拿过去扣在那沟眼上,这木头虽然裂了,但分量还在,正好压住那股子臭气。”
陶餮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微微一僵,眼角余光瞥向盆底那几道细若游丝却透着恐怖吸力的裂纹。
若是把这尊“大佛”压在猪圈阴沟那种污秽之地……
“愣着干嘛?还得我亲自去?”萧然挑了挑眉。
“哪能啊,老奴这就去。”
陶餮不敢再多想,抬脚便是一记看似随意的“扫堂腿”。
“哐啷——”
那木盆贴着地面滑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像是冰壶球一样直奔后院而去。
萧然听着那木盆一路磕碰发出的闷响,甚至能脑补出盆下那团空气被挤压摩擦的声音。
当然,他并不知道,那实际上是盆内那位不可一世的瑶光圣主,在被强行拖向猪圈粪坑时,元神发出的、凡人听不见的绝望哀嚎。
红尘锁链在那一刻收紧,将这尊大罗金仙硬生生拽进了众生最避讳的五谷轮回之所。
既然少爷说了要压住臭气,那这就不是一个盆,这是镇压万古的一座“粪坑封印”。
处理完屋里的垃圾,萧然心里顺畅了不少。
他转过身,正准备关上院门,视线却又被门口那个“泥塑”给绊住了。
那是风雁。
刚才还觉得这“稻草人”做得逼真,这会儿再看,萧然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尤其是那只僵硬伸出的右臂,直挺挺地横在路边,高度不高不低,刚好能刮到路人的衣角。
“这谁设计的造型?一点人体工程学都不讲。”
萧然皱着眉走过去,伸手在那硬邦邦的“泥胳膊”上敲了敲,发出“笃笃”的沉闷声响,“这一伸胳膊,把路都占了一半。回头要是隔壁二大爷骑驴路过,非得挂住缰绳摔个狗吃屎不可。”
虽然不知道是谁把这东西立在这儿的,但作为拥有“南林村最美庭院奖”潜力的房主,萧然容不得家门口有这种安全隐患。
“老陶,过来搭把手。”
刚处理完“猪圈封印”的陶餮一路小跑过来。
“把这胳膊给我想办法弄弯喽,”萧然比划了一个这就应该是个挂钩的手势,“既然立在这儿也是浪费,改成个拴马桩算了。以后谁家来串门,驴啊马啊的也有个地儿拴。”
陶餮看着自家少爷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又看了看那位此刻连眼睫毛都被道蕴锁死、满眼只剩下惊恐的大长老。
把一位圣地大长老,物理改造成拴马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