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泥干透了太硬?”萧然见陶餮不动,以为是这活儿太费劲。
“不硬,脆得很。”
陶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伸出一双枯瘦的大手,握住了风雁那只僵直的手臂。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
陶餮只是顺着少爷的意思,轻轻往下一压。
“咔嚓。”
一声类似于干枯树枝被折断,又像是陈年骨头错位的脆响,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风雁那原本平举的手臂,在生铁犁头镇压下的绝对静止中,被一种不可抗拒的怪力硬生生扭成了一个诡异的九十度直角。
哪怕是修道之人的法体坚韧如铁,在这股子蛮力面前也像是一根热面条。
因为被彻底“石化”,风雁甚至连惨叫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她的眼球疯狂颤抖,那是一种灵魂深处对于肉体被肆意玩弄的极致恐惧,但在萧然眼里,这不过是月光照在泥塑眼珠上产生的反光错觉。
“这就对了嘛。”
萧然满意地拍了拍那个新鲜出炉的“人手挂钩”,还顺手扯了扯,试了试稳固度,“看着顺眼多了,不仅省地儿,还能挂点咸鱼腊肉什么的。行了,活干完了,睡觉!”
他是真的困了。这一晚上又是泼水又是扔垃圾,运动量严重超标。
萧然打着哈欠,踢着那只干了的鞋,转身往卧房走。
院子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不知名虫鸣。
然而,就在他的手刚触碰到卧室门闩的那一刻。
“咕嘟……咕嘟……”
一种奇怪的声音从院子中央传来。
这声音起初很小,像是水烧开了顶着壶盖,紧接着就变成了压抑不住的闷吼,仿佛地底下有什么东西被刚才那把生锈的铁犁头给捅穿了动脉。
萧然脚步一顿,心里那股子不祥的预感蹭蹭往上涨。
还没等他回头,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院子中央那口枯了好多年的老井,井盖像是被高压气枪崩飞的瓶塞子,直接窜上了天。
紧接着,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白色水柱,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异香,如同发了疯的喷泉一般,呼啸着冲天而起!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水。
那水雾炸开的瞬间,整个院子里的空气都变得黏稠湿润起来。
即便萧然不懂修行,也能感觉到这水汽里带着一股子让人毛孔舒张、飘飘欲仙的味道,简直比这世上最顶级的加湿器喷出来的还要细腻。
但这对于萧然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因为他借着月光,绝望地看到,那漫天飘洒的水雾,正无差别地落在他那几床刚晒干、还没来得及收回屋的床单上。
“我特么……”
萧然看着那在“仙气”缭绕中迅速湿透的被褥,刚才那点想睡觉的惬意瞬间烟消云散,血压直线飙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