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是水井,这分明是高压水枪成了精。
萧然心疼地看着那几床刚洗得发白的床单,此刻正被那股子黏糊糊、白茫茫的雾气浸得透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浓香,像是谁家把几百斤香精倒进了下水道,熏得人脑仁疼。
“大半夜的搞装修还是搞爆破?晦气!”
他黑着脸,回身从门后抄起那把用来扫院子的秃毛竹扫帚。
这扫帚也是老物件了,竹枝都磨得只剩半截,平时用来扫落叶都费劲,但此刻拿在手里,却莫名顺手。
“给我滚一边去!”
萧然抡圆了膀子,对着那漫天乱窜的“蒸汽”就是一记横扫。
这一扫帚挥出,没有什么流光溢彩的特效,但在接触到那些足以让外界修士抢破头的“鸿蒙紫气”瞬间,竹枝像是长了眼睛的无数只手,粗暴地将那些躁动的能量分子按在地上摩擦。
原本沸腾狂暴、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力的泉水,像是遇到了天敌,瞬间收敛了所有的光华与异象,乖顺得像是一滩刚从地沟里舀出来的死水。
“哗啦——”
污水顺着萧然扫帚的力道,化作一道浑浊的水龙,精准地冲向屋檐下的排水沟。
好巧不巧,那排水沟的正上方,正是那处为了美观而留出的飞檐翘角。
徐长卿此刻正屏住呼吸,整个人贴在瓦片之下,试图用摇光圣地秘传的“龟息如意法”躲过那院中恐怖存在的探查。
他眼睁睁看着那一大蓬夹杂着枯枝败叶的“洗地水”迎面泼来。
躲?不敢动。
挡?不敢挡。
“泼啦!”
凉透心扉。
徐长卿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瞬间击穿了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那苦修百年的匿踪法术像是被强酸泼过的窗户纸,烂得稀碎。
脚下的瓦片更是不堪重负,在这股水流的冲刷下变得滑腻无比。
“哎哟!”
一声惨叫,那原本挂在房檐上的黑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带着一串水珠,狼狈不堪地砸在了萧然脚边的泥地里。
萧然正扫得起劲,冷不丁脚边掉下个大活人,把他吓了一跳,手里的扫帚差点没怼那人脸上去。
“什么玩意儿?这年头小偷都不走门,改练跳伞了?”
地上的徐长卿摔得七荤八素,一抬头就迎上了萧然那双看似平淡无波、实则深不可测(其实是刚睡醒没精神)的眼睛。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卷金光灿灿的轴卷。
那是“太上圣旨”,摇光圣地供奉了三千年的底蕴,上面烙印着一丝真正的天道意志,见旨如见天,足以镇压一方气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