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那是罐子底的碎渣,但毕竟是老陶端上来的。
萧然撇撇嘴,端起那只缺了个口的粗陶碗,轻轻吹了吹漂在上面的几根黑褐色梗子。
水温滚烫,那是刚才那团诡异的紫火硬烧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燥意。
“凑合喝吧,润润喉咙。”
他仰头,一口闷了半碗。
滚烫的茶水顺着食道滑下去,不像水,倒像是一条活蹦乱跳的火线。
入腹的瞬间,萧然感觉肚脐眼往下三寸的地方猛地一跳,像是吞了个暖宝宝,热气瞬间炸开,顺着四肢百骸疯狂乱窜。
“嗝——”
萧然没忍住,张嘴打了个惊天动地的长嗝。
他只觉得这一口浊气吐出去,浑身毛孔都舒坦了,连带着刚才搬东西的腰酸背痛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而在萧然看不见的视野盲区,随着这声看似随意的饱嗝,一道肉眼难辨的透明波纹以这间破草屋为圆心,呈核爆状向四周横扫而去。
方圆万里之内,无数正躲在暗处掐指推演此地天机的老怪物们,只觉识海中“嗡”的一声巨响,面前的龟甲、铜钱、玉盘瞬间炸成了齑粉,更有甚者直接一口老血喷在了墙上,惊恐地切断了所有因果窥探。
“舒服。”萧然揉了揉肚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这一下子,哪怕是返虚境的大能来了都得跪下喊祖宗,“看来以后得多喝热水,养生。”
他放下茶碗,视线再次落回地面。
那个刚才从房顶摔下来的“小偷”,此刻正像条濒死的鱼一样在地上抽搐。
这人心理素质显然不行,被一盆洗脚水就把胆给吓破了。
徐长卿此刻却是肝胆俱裂。
亲眼目睹蕴含天道意志的圣旨被塞进灶坑烧火,又看着那位随手喝下一口蕴含着足以撑爆真仙的大道紫韵茶水,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死定了。绝对死定了。
绝望之中,徐长卿猛地咬破舌尖,那是一口温养了百年的精血。
他颤抖着手指,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疯狂画动,鲜血淋漓地勾勒出一个猩红的诡异符文。
那是摇光圣地的“血祭传讯术”。
哪怕魂飞魄散,也要将此人的样貌传回圣地!
“哎哎哎!干什么呢?”
萧然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这刚扫干净的地!有没有点公德心?随地吐痰就算了,怎么还带涂鸦的?”
他最烦这种把家里弄得脏兮兮的熊孩子行为。
萧然左右踅摸了一圈,也没找着抹布。
视线一转,正好看到那张方桌的一条腿下面,垫着一沓泛黄的废纸。